谢轻竹身子骨还算硬朗,高烧一夜,翌日晌午热度便退了下去,人也精神了不少。
十四惦记着结盟之事,生怕谢轻竹以高热糊涂为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于是牢牢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待谢轻竹吃饱喝足,她将一屋子服侍之人都支走,唤出影来,一股脑将凤羽及南北舍之事告诉谢轻竹,明摆着是“你已经知道我这么多秘密了,不结盟只有死路一条”的架势。
“殿下,真是用人不疑的性子,这般坦诚,某着实惶恐。”谢轻竹面上装作云淡风轻,实际心中波动极大,李幽月的城府未免太深,多年来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动作,竟丝毫没被察觉。
十四见他没有要反悔的意思,松了口气,大言不惭道:“自是如此,我对谢郎之心可昭日月。”
“但我有一个要求,我不能以固安侯世子身份待在公主府,这个身份迟早是要还给阿衍的。”李幽月筹谋多年,恐怕目标乃是九五之尊之位,这条路太过凶险,就算他愿意冒险,但他可以,他的挚友不能。
闻言,十四垂眸沉思几许,谢轻竹的要求在合理之中,二人没挑破前,她还能以公主身份扣着他,可现下是合作关系,她前头还说“我心昭昭,可鉴日月”,转头又不放人离开,自相矛盾。
幸好胡搅蛮缠于她来讲不算难事,遂捂着胸口痛苦道:“谢郎无论要做什么,我定全力支持,可一想到不能时时见到谢郎,我的心就痛得不能呼吸。”十四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谢轻竹表情,见他神情惊讶,又试探道:“谢郎,你脐下一寸处有颗痣,昨夜……昨夜你抱着我非要给我看……总之,你这般轻薄于我,总归是要对我负责的。”
这颗痣,十四在清竹身上见过,凭借凰月的记忆,也在宋青竹身上见过,以此她猜测,谢轻竹身上十有八九也有这颗痣。
没想到一语中的,还真让她赌对了,瞬间谢轻竹的脸变得犹如煮熟的虾子,红彤彤的恨不得冒出蒸汽来,此痣位置极其暧昧,非亲密之人不可知,原本他坚信除了搂搂抱抱,二人并未更进一步的动作,现下也有些动摇了。
见他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十四抓住谢轻竹的手,安抚性质的拍拍手背,言语间甚是善解人意:“不过,我终究不能令谢郎为难,你看这样如何,既然能选择诈死这条路,说明固安侯世子对于豪门世家已经厌倦,本意想脱离,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意,然后先委屈谢郎以先生的身份入住公主府,以解我相思之苦。”哪怕落在世人眼中,不管教什么的先生,都是公主府的面首。
说到最后两句,十四突然往谢轻竹眼前凑近了几分,她故意靠在他怀中,倚在他肩头,白玉般的手指点在他唇上,谢轻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动。
“殿下如此拉拢我,是想蜃楼帮你除掉某些棘手的政敌,好登帝位吗?”谢轻竹此刻内心火烧火燎的,都说温柔乡杀。人刀,他已有了体会,单凭美色不足以令他动摇,可怕就怕在,她不但有美色,有雄心,还有手段……与他接触过的女子全然不同,竟在心底生出几分向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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