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真够锲而不舍的。傅照夜忽然醒悟,日日是他把步轻光磨得没奈何,可他自己何尝不是被步轻光,也给反磨得没脾气了?

        “走走走走走!”他骂骂咧咧起身。不就是做戏嘛,奉陪。

        走一半他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连忙问步轻光:“你今日逃了学宫的课?大夫子不怪罪吗?”

        步轻光懒散道:“阳嘉学宫立冬起连休半月。这是惯例。”

        傅照夜“哦”了一声,嘟囔着这半月又难得消停,可心里隐隐有几分喜色。

        他上了马车,见到那眼熟的餐盒,打开来看,步轻光竟真按他当初随口蒙骗时扯下的那番说辞,仔细备好了各色酒菜瓜果。一点小事,承他记这么久,记这么清。傅照夜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掀开窗帘,只看窗外,车水马龙,人间烟火,这些时日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么近。

        他们自昭国使团来时走过的路,出了阳嘉府。傅照夜又看见了那条熟悉的官道。如今已立冬,远处一片深红凋敝了几分。一路上一直安静坐着的步轻光忽然叹了口气,道:“阳嘉府郊的猎场也是从立冬日起休猎,炙鹿肉是难得了。”

        傅照夜想了想,随口道:“那湖中神仙既然是天生地孕,自然与时节同往。秋收冬藏,他能体谅,万万不会因为少了一道炙鹿肉,就与步公子生分了。”

        步轻光瞥了他一眼:“是么?”

        傅照夜挺胸,自信点头:“必然。”

        他们终于行到那处湖泊,傅照夜跟着步轻光,从马车上下来,果然停在他最初摘下面具时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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