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完他终于有一丝寂寥。他何尝不是一条囿于方寸间的潜龙呢?这般消磨久了,意气好似渐渐隐了去,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在这唯他与天地相对之时,胸中那点按不平磨不尽的激荡,还在翻涌。

        也许这一方小天地之外,也似他心内这般,暗流涌动吧?

        傅照夜抬眼望向天边,房檐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望不到更远的地方。可他牵挂的,永远在看不见的地方。

        也许该向思召要些情报,傅照夜思忖。然而想及此他又有些迟疑,思召立场未明,一致对外时自然无须忧虑,可打探昭国情报,终究不安全。

        倒是今日这位邵谷大夫子,言语间透出已知晓其身份的话影儿,更是暗暗流露出他愿为傅照夜尽心尽力的心意。然只见这一面,不能轻信。傅照夜如今走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若能培养出自己的情报来源就好了……可惜傅照夜来大聿时日尚短,行动又不自由,纵然有些谋划,终究还是难以实现。傅照夜又叹了口气。前路多艰,且行且看吧。

        至少这一两日间,他除了打水漂、看话本、磨棋子,多半找不出新鲜花样了。估摸着就连步轻光都轻易难见一面,那大夫子指定把他困得死死的,且脱不开身呢。哎,连吃饭时陪坐下饭的人都没有了,好不寂寞。傅照夜一派愁绪快裁成了千行诗,可惜顶着草包的面具,多少文采都得烂肚子里。

        未曾想他千算万算,算错了一步。这寂寞刚酝酿一夜,第二日就被步轻光给搅乱了。

        傅照夜被他叫醒时,拥着被子百般愤愤:“今日又是什么事?先说好,不管是天大的事、多尊贵的人,再叫我去阳嘉学宫,你就找根绳子把我绑起来处置吧!”

        “也行。”步轻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你绑起来沉进湖里,说不定你就能看见那日的小神仙了。到时候你给我带句话,就说他点的酒水饮食,我都备好了,请他上来一见。”

        傅照夜把被子一掀。这多久远的一点子事,傅照夜自己都抛脑后见不到影儿了,今日怎么又被步轻光给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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