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海后,鹿鸢想回九涧山来着,可转念又觉得不应该再给师兄师姐添麻烦,于是,她在天地间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来到少时修行的枯荣山,也是师父元觉道人的洞府和陨灭之地。
枯荣山曾是灵气充沛之地,四季如春花繁叶茂,在元觉道人历劫之时,山体被劈成焦土,山中花草付之一炬。荒芜千年,枯荣山变得焦黑难看,阴森恐怖,世人都改口叫它骷髅山。
鹿鸢将玉宵洞简单收拾一下,便住了下来。她开始每天去山的北面凿石刻像,她要刻一座师父的像。对师父的怀念,可以让她的心好受一点。
一日,鹿鸢照常在山北刻像,她已凿出盘膝而坐的身躯和头颈的轮廓,准备刻五官。她在脑海中描摹半天,最终着手雕刻出两片嘴唇。
在她细细打磨这两片微张的嘴唇的时候,从天上缓缓降下来一个人,是身披铠甲的崇砾。
鹿鸢只管做自己的事,直到将石刻的嘴唇刨得滑润如生,才放下斧凿,转身看向崇砾,冷冷道:“有事?”
目光在鹿鸢身上的黑衣停留的崇砾缓缓抬眸,与鹿鸢对视,“我来看看你。”
鹿鸢打量一眼崇砾的铠甲,微微勾着嘴角,讥诮道:“来看我笑话?”
“不是。”
鹿鸢点点头,笃定地说:“那就是来可怜我的。”
崇砾皱了皱眉,露出一丝苦笑,“我没有资格可怜谁。”
自作主张可怜别人,是最多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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