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一劝再劝,江楚儿好歹喝了几口清粥,桌子上的那盘枣泥桂花糕,江楚儿一块也未动。
夜里睡得很沉,却不住做梦,梦里江楚儿还是个梳着羊角辫子的小女孩,在江府里受尽父母宠爱,一不小心出了府又走失了,走来走去竟又到了当年中元节遇到的那个摊贩上,糖炒栗子的香味依然勾起了馋虫,梦里只觉得冷和饿,大哭起来,却没有沈家公子来寻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再走回江府,那昔日阔气的大门上,竟然贴起了封条来,江楚儿从梦中哭醒过来,才知刚才是魇住了,一睁眼睛,梦里一切都是真的,如今父母入狱的入狱,去世的去世,从小的青梅竹马,也终究是靠不住。
屋里的窗户上渐渐泛起了青白色,屋里只有翠缕的梦呓声。江楚儿眼看着头顶的床帘发呆,今非昔比,自江府败落之日起,那沈公子,就同自己是陌路人,以后,也只有自己可靠了。
第二日起了一大早,所有兵马整装出发,江楚儿坐的马车就在梁千翊的坐骑身后不远处,她和翠缕坐在车上,时不时从被风吹开的帘子望出去,前面的那个人稳稳当当地坐在一匹枣红大马上,背影挺立,一身轻便骑服,显得人愈发精神挺拔。
江楚儿看着那背影,心里轻轻跳着,等到自觉失了神,一想到他可是五公主看上的人,便一把将马车的竹帘放了下来。
本来盹着了的翠缕被这放下竹帘子的动静惊醒,见她家小姐还坐直着身子睁着眼,还当她还在为沈家公子生气。
“翠缕,咱们那木匣子可带好了?”江楚儿开口问道。
“带好了,小姐,没放在别处,就在我随身背着的这个包袱里,旁人都碰不到的。”翠缕小声道,见江楚儿好像精神振作了些,才稍将心放了放。
连日赶了几天路,才到了那南房县城,这一路上,关于沈恒的突然出现,江楚儿也渐渐知道了个大概,原来沈老爷当年在朝廷被排挤,圣上也看他不顺眼,寻了个不是,把他调任到了山高皇帝远的西疆,在西疆呆了足足四年,等京城空出来一个没人愿意揽的鸡肋官职,才又复被调任回京,也正是在沈家去西疆那几年里,沈恒便甚少出现在江府,直到沈老爷回京,才有了两个尚未成年的公子小姐在大雪天的梅园里遥遥相望那一幕。
沈老爷就是在西疆跟同样失意的良王结交了起来,后来回了京,沈老爷新上任的官职着实棘手,上下都不服他,等到江家失了意,众人一看沈家背后的靠山亲家也倒了台,墙倒众人推,沈家也一日不复一日,沈老爷性情耿直,不擅逢迎,接连被降职了好几级,沈家现在也是剩下个空架子了。
至于那沈恒,又是何时,就投到了梁千翊门下效力,就不甚清楚了,京城里那么多世子王爷的,沈恒偏偏选了梁千翊,大抵也是因为之前在西疆是旧识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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