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儿回了房,顷刻之后,门外的张大夫便来敲门,张大夫是随行的军医,他上楼来,给江楚儿止了血,细细将手指包扎起来,江楚儿伸开右手十指,除了被棉纱布包起来的食指,其余手指削尖如葱管。

        翠缕谢过张大夫,把他送出了门,进房来,只见江楚儿合衣坐在床边,脸色难看,不同以往,桌上的食盒都没有掀开过。她走过来,将食盒的饭菜端出来摆在桌上。

        “小姐,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是先用晚膳吧。”翠缕从食盒里拿出碗筷来,“要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咱们的箱子里还有从妙香坊里带出来的点心,尽是你爱吃的口味,我取两块桂花枣泥糕来,好歹用上一点。”

        “不用了,翠缕,你知道,我刚才见着了谁吗?”江楚儿绣鞋早已褪下,她怔怔地抱住自己的膝盖。

        “是见着谁了?难不成,紫英又跟上来了?”翠缕去拿点心的手停了下来。

        “不是她。”

        “那就别管是谁了,咱们养精蓄锐,好生歇息一晚,还得养好受伤的伤。”翠缕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油纸包好的点心来。

        “是沈恒。”

        翠缕一听这个名字,手里碟中的点心差点掉下地来,她望着江楚儿,只见她头靠在胳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桌上的烛火,一副失神的恍惚样子。

        “这沈家公子,咱们府里一出事,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不见了人影,如今,怎么出现在这驸马爷身边来了,沈老爷前些年也曾被调去西疆做过两年官,难不成,沈家公子,跟这驸马,还是旧识不是?”翠缕疑惑不解道,抬头一看,塌上的江楚儿早已又低下头,拿下巴靠在膝盖上。

        看她那副样子,便知她还没有放下,翠缕自悔失言,忙岔开话题道:“小姐还是别多想了,他沈家悔了婚,便同我们江家没有了干系,是好是歹,都与他无关,咱们还是好好合计下自己的事儿,小姐你看,驸马爷还派文武送来了金创膏,嘱咐了我每日给你换药的时候敷上。”

        江楚儿缓缓抬起头,只看见桌上一个古鼎灰的圆盒子,里面许就是梁千翊给的金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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