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去学生会借阅室,把别针清单对了一遍。旧款别针在三年前只配发给几个「常态出席外勤」的g部,名单不长。她把被圈的那个名字与别针配发表对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吻合。她没有急着做记号,只把这个吻合收进脑海,像把一颗珠子抛进暗袋,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从学生会出来,她转去影像社。指导老师正把器材登记簿搬上桌,见她来,主动把旧册翻到三年前。「你要找四月十一日?」老师把指节点在那一页,笑道:「你们做校刊的这批,还真是认真。」

        器材登记表上,那晚的出借纪录写得清楚:三脚架一支,借用人栏位填的是影像社学生,备注却多了一行「代拍」,後面跟着一个名字,与签到表上被圈的同一个。林晚不动声sE地把这一栏抄在纸上,顺口问:「这个代拍是什麽意思?」

        老师想了想:「临时代替摄影组去补拍场景。那阵子校刊人手不够,就常找学生会宣传组帮忙。有几个孩子拍得不错,常被借用。」他指了指名字旁的备注,「这位,就是。」说着,他又补了一句:「他手很稳,影像感觉也乾净,就是个Xb较直,做事讲究效率。」

        乾净、直、效率。这些词像针,把她昨夜在带子里听见的那句「别拍」缝在一起,线迹突然清楚起来。她没有表情上的波动,只问:「老师,这位学长现在还有跟学校联络吗?」

        「偶尔回来帮忙活动纪录。」老师说,「去年校庆还来过,後来去市区的媒T公司实习。有事可以去教务处留话,之前都是从那边转达。」

        教务处。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再次加粗,想起迷你带里那个袖口别针的白闪,想起走廊外总务GU长提醒栏杆松动的语气,想起导师站在琴房门口那句「请开门配合」。所有箭头都朝着行政系统的走廊汇集,而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总是开着、却让人觉得冷的门。

        她道谢离开,踱到楼梯口才把笔尖轻轻点在影印件上的那个名字上方,画了一个b签到表上更深的圈。她没有立刻去教务处,而是先回班,把这几个小时做的交叉对照统整到笔记本的一页:左栏写「物」,列出三脚架、别针、鞋带、章;右栏写「人」,列出影像社借用者、代拍者、总务GU长、导师;中间用时间码串起来:一九一三,一九二零。线条在纸上交错,最後在被圈的那个名字上停住,像一支箭cHa进靶心,没有剧烈的声响,却让人无法忽视。

        傍晚前,天空忽然下了阵细雨。雨线极细,像用极淡的铅笔在空气里画线。林晚照例往後梯方向去,站在第三段转角外的Y影里,握着那两截合成一条的红鞋带。雨把立柱冲得发亮,内侧的缺销像一个刚刚洗过的黑洞,边缘乾净得不真实。

        「你来了。」沈柏晨从背光处走出,外套被雨打Sh了一片。他没有遮雨,手里提着工具包,像是刚从某个维修口回来。林晚把手里的信封推给他:「工单原件我会带你去总务说明,章角缺口的对照也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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