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沉,“老爷要是有这个意思,不如真的去同我爹说了。以前的事,能不能解开倒也罢了,好歹今也能亲和些。能情同当年,是最好的,便是不能,也好过这么相互埋怨的,如今都上了年岁,却各自都不好过。”

        老爷摇了摇头,只管抱着祎儿,同孩子逗趣,倒是难得见他这幅笑容。跟他来的丫鬟红袖见老爷不接我的话,便同我说道:“二奶奶是个最面慈心软的,能不计前嫌,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听着心里也是热热的。只是,如今我们家不比从前了,沈家离得远些,反而好些。”

        她忽然凑近我耳边,悄悄说道:“老爷是个要强的人,从前张家家大势大的时候倒也罢了,如今逢了难处,倒想起沈老爷,到底不好,也怕连累了你们……”

        我心中陡然一惊,张家这些年虽不比从前了,但张绍祺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怎么就一个也挑不出来了?从前也有些家业,便是全都卖了,只出不进,也得挺好些年呢,怎么就到了这般光景?难不成,老爷在朝中落了什么急难,怎么也没有听祺哥说起过。

        老爷问道:“祎儿可有了大名?”

        我摇头笑道:“不曾有呢,只巧巧有个大号,是我早先在娘家住的时候,爹给取的,叫张若芙,原想着是不能再和祺哥得见了,后来,祺哥把我们娘儿俩接走的时候,对这个名字也很是喜欢。正巧老爷今儿来了,给我们祎儿也取个名字吧,也借借您老的寿,我看这孩子生得比寻常人家的孩子精巧许多,好看是好看,就怕娇弱了,有个德高的长辈护着才好……”

        张承允眼睛一亮,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我心中虽有一个,只怕他老子段不肯依我的。张若芙……倒是个好名字。”

        老爷和红袖这次来,却不只是为了看孙子。临走前,倒像随意提起似的,却恐怕是他此次来的真正的目的。同我问起了巧巧的将来,孩子还那么小,自然没有定下来。老爷却跟我提起来,胡大人家二公子胡光斐的儿子年稚而聪慧,胡家家学渊源,世代书香,又与张家交好,不如给两家定下娃娃亲。

        孩子还那么小,我原想找个理由推脱了,细细想来,张承允这个提议,颇有深意,只回他要同祺哥商量以后再做答复。

        张承允听说祺哥快回来,便决然起身匆匆走了,说什么也不肯再逗留。

        祺哥回来地很晚,回家后,一头扎进书案里,不知又忙碌起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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