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睡好,又思虑过多,一时间没有理解到老太太的话:“老太太……您是在问我?”
“哼!”她用龙头拐狠狠地敲了一下地面,敲得我心中一紧,我真的好怕这个声音,“昨夜薛妙珍重病呕血,祺儿直忙活了一夜才将她救过来,听说你一直傲慢得很,不愿意要她薛家的礼物,怎么偏生昨日就去了呢?”
“我从没有不愿意要薛妹妹的东西呀,奶奶,您这可是冤枉我了。”
老太太逼近我身前,对我说道:“是珍儿心眼好,一直畏惧你,偶尔怯怯地吐露你这正房姐姐嫌弃她的东西,担心地她什么似的,如今却到我这来装无辜,你好恶毒的心思。娇杏,说,昨日.你家主子吃了什么东西?”
我这才发现,今日薛妙珍并不在席间,她的丫鬟娇杏,用充满畏惧的眼神看着我,颤颤巍巍地说道:“昨儿个我们小姐,吃了二少奶奶送来的樱桃,傍晚就开始不舒服,到了夜里,就开始呕起血来了……”
我大吃一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整屋子的下人,全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陆松月也是一脸震惊,“樱桃是我送的,但我没有害人!”我的境遇好惨,因为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刻,我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张绍祺,我明明暗自赌气不同他说话的,明明在生他的气,可我再一次无力地发现,整个张家上上下下,他是我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没有他,我在此处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存。
祺哥不等接受到我求助的目光,早早就站了出来,挡在我和老太太之间,“奶奶,这件事情很奇怪,但是我相信,南南是不会做坏事的。她现在怀着孩子,昨日夜里定然也没有休息好,脸上写着的都是惊惧和憔悴,我求求您,不要再吓她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祺儿啊,这样的媳妇张家留不得啊!你的心肠太好,不知道这世上的妒妇能恶毒到何等地步。你没见她一早张.狂的样子,全然不将你这个丈夫放在眼里。依我说,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能交给她带,给太太,或者薛妙珍去养吧,张家的种不能毁在这个刁妇手上。”
老太太的话,就像在我的心里投下了一颗惊雷,将我的五脏六腑炸作一团,我的脚下一软,眼前一黑,感觉自己栽倒在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中,随后便失去了直觉。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梦见我爹,将我关在房.中,要我好好学习女红,听家里的婆子叫我做贤妻良母的道理,我身子孱弱,不住咳嗽,忽然有人敲窗,是叶大夫家的公子叶文彦,他笑着招呼我出去玩。我摇摇头,我的针线活还没有做完。可是不知怎么的,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染湿了手中的针线,爹锁住的,不只是我的身子,还有我的心,为什么做一个好媳妇,会让人这么痛苦呢?我从小到大所坚持的道德,为什么会像一把锁链一样,将我牢牢锁住。祺哥就是我的天,离开了他,我什么都不是,一旦他不爱我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连孩子,也要被人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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