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月笑声清脆,语气柔和地跟我说:“老爷找祺儿找得急,知道你现在身子沉,怕吓着你,我们两口这才来看看你。你别害怕。”她牵着我的手在桌边坐下,“今天怎么样,最近南南小.脸又圆一些了,前些日子一病,瘦得什么似的,叫我们看着都心疼,心里干着急又没有办法。”
“哼,”张承允冷哼一声,“还不是被那个不孝子给气得。”
张承允吹着胡子直叹气,显然在等待张绍祺的过程中积累了不小的怒火,正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陆松月笑笑:“又来了,让你别吓着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
张承允脸色煞白,虽然不再说话,还是连连叹气。他和陆松月都是体面人,即使上了年纪,一个风度翩翩,沉着儒雅,一个妩媚温柔,优雅端庄,我当然是不会怕他们的。但是他这个样子,叫我更加替祺哥担心。
陆松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着话,问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说她当年怀着祺哥和瑾哥时的事。
张承允附和道:“媳妇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同我来说。我平日里对祺儿少了管教,他最近越发放肆起来。再不修理,不知道将来要生出什么事端。我们张家世代都是读书人,怎么到了他这,就天天和一群纨绔混在一起,简直丢尽了张家的脸。”
陆松月眉头一皱,嗔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祺儿聪慧,真要他读书,未必会比不上你。当年是怎么逼瑾儿读书的,可怜的孩子从小身子就不好,最后还……祺儿将来的前途顺当,何必再寒窗苦读,你不能因为这个埋怨孩子。他喜欢交朋友怎么了,难道都要像你一样,那么刻板冷漠才好。祺儿走动的,都是皇子门的门生,平日里讨论的都是学问和治国经世的道理。”
张承允拳头握得紧紧的,“他讨论个狗屁的学问,都是些旁门左道。全都是你惯出来的,慈母多败儿。还敢提瑾儿,他要是能有瑾哥儿的一半,我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操碎了心……”
两个人说完,相对着连连叹气,陆松月也不再说话,低着头黯然神伤,想必又想起了她夭亡的大儿子。
张承允见她如此,又有些心疼似的宽慰:“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怨你怎么样。反正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祺儿这个崽子,不能让他飞到天上去。再不修正,我看这个家都要被他掀了。”
我知道现在没有我说话的份儿,可我听公公这么骂祺哥心里难受,他对兄弟两肋插刀,倾情相助,在我看来是豪迈仗义,不羁豁达,在儒生们眼里却是厮混胡闹,不务正业;他从不在烟花巷里四处留情,只是对薛妙珍心怀愧意,难割旧情,在我看来是重情重义,性情中人,在公公眼里却是纨绔膏粱,花.花.公.子。他们父子两个完全就是不一样的人,祺哥要是做个云.游诗人剑客也就罢了,偏又生在这样一个家里,没有人认同他,没有人欣赏他,有的只是公公的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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