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厢房,蔡熠眉间的乌云还未散开。柳珺珺看在眼里,打湿了手帕给他擦脸,仿佛不经意间问道:“方才与王相公相谈不欢?”蔡熠从柳珺珺手中接过帕子自行擦拭,亦是略显随意回道:
“只是有些疑问罢了。数月前我差兆雪去余姚替叔父办了件事。当初以为是生意上的事,事后我发觉似乎与朝堂有关。于是问了问相公。”
“哦?叔父让办的事,怎问起王相公了?莫怪妾多言,王相终是因叔父弹劾谏言方至罢相,妾亦耳闻二人多有不合,如今阿熠常与王相来往,妾心中忧虑。且不论叔父是自家人,虽老爷之官位是王相所赠,蔡大人待老爷亦是看重,若阿熠当真心系王相可该寻机和叔父道明。”柳珺珺清亮的眼眸充满了不解和忧心。
看得蔡熠心疼。
其实,若非蔡熠身在其中,也不会想到王相公和蔡确的关系并非众人所见。但这若跟柳珺珺详加解释怕是不用睡觉了。便简单宽慰道:“阿珺不必忧心,叔父实则与王相同路。”
看着蔡熠肯定的目光,柳珺珺虽诧异,但随即释然。如此方可解释自家老爷为何会周旋于王蔡之间,想来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派可不是她家阿熠的。
既已了然,柳珺珺便不再多言。一旁伺候蔡熠更衣休息。然而,蔡熠并未睡下,脑中浮现了许多事。
时光流转,1074年初冬。余姚县虽不似柳三变笔下的杭州城那般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但也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参差几万人家。
王兆雪坐着马车悠哉游哉地入了城。街边琳琅满目,他不觉稀奇,倒是驾车的伙计阿祥一脸欣喜好奇,前者啐了他一口:“没见过世面还没见过老家吗?比起来还是咱们华亭繁华,快着点,办完正事,任你逛。”
阿祥闻言哑然。
不多时,马车来到余姚最大的布行。贾掌柜见王兆雪的马车青盖锦帘,再看王兆雪,锦戴貂裘,黑绸金丝束腰,年纪不大,步履沉稳,颇具气度,心下揣度来者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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