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这养女清清涟涟,未着花样妆容,素淡不染纤尘。平日里见惯了脂粉精致的婳珠,再看这灵秀姑娘,便觉眼前为之一净,似空谷仙云、墨染净莲。
众人都投去热情的目光,婳珠也勉强陪着笑。
婳珠本以为沈婳音这些年流落在外,一定过得拮据坎坷,人都被磋磨废了,不可能有千金贵女的模样,即便莫名其妙被白夫人收养,与巍巍侯府也是格格不入的。
可现实呢?方才沈婳音一下马车,婳珠便知自己想错了。富贵倒确实没显出来,但那温温婉婉的气质却也不似平民小户的丫头,倘若换上锦绣华服,自己也不一定能比她出挑太多。
好在,这沈婳音到底流落民间,于高门大户的规矩必定半点不通,站着看看还过得去,行动说话起来,哪儿能不露怯呢?听闻白夫人是打算派人先教她几日规矩的,可她忙于药肆的事务,竟给拒了,殊不知进了府是要丢人的。
这样一想,婳珠心里舒服了许多。
“沈婳音”向长辈们见礼,行动间,满屋主仆都不由得微微露出讶异的神色。
“她”的仪态举止行云流水,动作幅度不大不小,竟是极标准的,不,就算是自幼养在府里的姐儿们,也不一定能做出她这般的清贵韵味。虽然眼神冷淡了些,但各人有各人的性情,也不能算缺点。
楚欢在宫城居住多年,没做过女人也见过女人举止,且见的都是世间礼仪的模范,模仿起来自然也是高水平的。此情此景,该说些什么话,楚欢信手拈来,泰然得体,比之养在深闺的女郎们更多了份豁达疏阔。
众人全没料到一个乳母的女儿竟有如此高华气度,不论心里怀着什么心思,无不暗自惊叹。府里年长些的姐儿只有出阁的大姑娘和体弱的嫡二姑娘,一个内敛一个娇柔,都不像养女这样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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