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柳忌略感诧异的睁大眼睛,顺势推开燕寒山的手,像鱼一样滑出来:“阿花!是我!阿花!”他也未料能在这里遇到故人,面上竟忍不住笑意,三步并两步地跑,完全不顾被抛在自己身后的人。

        他自不知这举动有何不妥,却不代表看见的人不知道,穿着墨袍的男人下意识退了一步,心里暗道不妙,又别无他法,只能对着跟在霸刀青年身后过来的苍云将领摇头示意不关自己的事。燕寒山也看向那名男子,对方打扮得素净,衣物主色为紫却不突兀,他又看向对方披散的发间同样为紫的发带,一瞧人额头覆的饰品,这才确定是青岩万花的人。

        “你怎么突然来太行,洛阳终于呆不住了?”柳忌顾着跟人说话,被拉着往哪儿就去哪儿,桌对面的丐帮也站了起来,眼睛却黏在万花大夫身上,燕寒山站在柳忌旁边,四人一时僵持,谁都没有动作。

        “咳……”医者尴尬地移开目光,抬手掩住口鼻轻咳一声,另一手在下面扯了扯柳忌承霁衣的袖摆,调侃道:“我来此快半月了,本想顺路去霸刀山庄拜访你,庄门前的弟子却说你离庄快有三月,寻思着明后就离开......你这三月我以为是忙着锻造什么神兵利器开开眼,原来是去寻了个相好的,不介绍介绍?”

        可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那么久没回太行是因为有了相好没错,话里另一层意思又像在说这只是临时起意的感情而已,本来揣了一路的心思这会儿又被挑出来,柳忌心里一慌,本来能明白好友的暗示,却因着那个一直没解决的问题被弄得不知所措了,他目光闪躲地避开医者的眼神,不知如何解释:“不是相好……他、我、呃……”他一慌就喜欢抓自己的手,如今却像在找什么一样,往身侧胡乱地抓着。

        燕寒山就在他身侧,默不作声地等着他的答案,垂眼看见那只在空气中不安扭动的手。

        柳忌五指的指甲修理得整齐,霸刀弟子长年握刀持锐,指尖难免会有疙瘩,却不比苍云那般因持盾擎刀才会造成的样子,柳忌掌心的茧薄薄一层,颜色较深,不仔细看时竟像是什么小动物的肉垫,平日里燕寒山处理公务时没事干就爱把他抓过来,牵一只手捏着玩。只那盘踞在指上细小的伤口格外的扎眼,有时捏到那些坑洼凸起的部分他总不忍心用力。

        他心里一动,突然感觉喉间有些发干,他想,他在苍云堡那么多年,捻着那一点思念一直停留在原地,他以为不会有人再来,甚至做好了永远失去的觉悟,但现在人都已经被他等到了,自己竟然还会因为对方一个朋友吃些莫名的酸醋。

        燕寒山也觉得自己好笑,他说服了自己去照顾一点柳忌的感受,于是不声不响地主动去握住那只手,就像在雁门关的时候,他握着柳忌的手入睡一样。

        惊慌的小貂突感手上一重,有一只温热的手落入掌心,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敲开了,随即欣喜道:“你看、你看!”他哪儿知道那么多,像摸到了宝贝,睁大一双漂亮的眼透着快乐地把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牵起,连说话也有底气了,“他也喜欢我很久了!不是因为去了才好上的!我们——”

        “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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