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入住的客栈不大,胜在设得雅致,开的时间也长,沉出点岁月静好的味道,闲时还能去备有茶水的楼台坐坐,柳忌虽在家里见过许许多多父亲为母亲陈设的雅致器具,但总觉得少了什么,这些个什么精致玩意还得有烟火气才对味,想起父亲顶着那张古板的脸每次总是拿起个漂亮杯子摸两下就罢手,柳忌越发觉得不理解,如今一见,他便懂了,本耷拉着的脑袋登时有了力气,竟连行李也顾不上拿,火急火燎地往楼梯上踩了几步,却也未走远,回头去将燕寒山刚放下的行李踢去一边,拽了人就走。不仅是店小二愣住,连燕寒山也不明所以,一时找不到话,只指指地上的行李再指指房间,示意店小二帮忙拖进去,便随着柳忌同往楼台去。

        上午人还不多,楼台亮堂,围栏处设有几张小桌,较靠外的桌前坐了一对男子,其中一人身材精壮皮肤黝黑,穿着件深褐色外衣露出覆着青红刺青的胸腹,脸长得倒是年轻硬朗。

        柳忌才站稳就看见那俩人,先是奇怪为何丐帮的人会出现在太行山,才开始观察起怎会有人肤色如此,转而一想,旁边这个似乎也不遑多让,一双眼睛在丐帮和燕寒山之间遛了几圈,同时在心里把对方和燕寒山比了比,目光在第三次触到身旁的男人时,却见对方正低头盯着自己,眼神像只有实质的大手一样一把捏住了他没来得及藏起的尾巴:“看什么呢?”燕寒山的声音阴恻恻的在耳边响起,未戴手甲的掌从后背扣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威胁一般带了带。

        “嘿嘿……”被抓了个现行的柳忌心虚回以一笑,也不再去看,他感觉到燕寒山的手用了力,足显得对方确实有点脾气了,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很值得警惕的事,他从前都没觉得燕寒山是这样的人,从前燕寒山的目光就像他的人一样好高好高,他总怕自己入不了眼,每次他掏空心思出现在对方面前时,得到的反应总不尽人意,甚而是十七岁那年的表白......想到这,柳忌眨了一下眼睛,刚刚提起的精神又耷拉下了一点,他想,也不是小孩了,没必要总是纠结这些,但是他在对上燕寒山的眼睛时心里想得却很幼稚:如果是以前,如果是我们没有互相剖白的以前,你会害怕我就这样跟别人在一起吗?

        他抬起手,难得出格地捏了把燕寒山板着的脸,轻轻地笑说:“还是你好看点。”

        闻言燕寒山直接愣了神,他一开始就瞧出柳忌眼神不对,又不想妄断这人想法,本是诈一下试探试探,没想到柳忌承认得如此大方,于是一时恼火,抱着人的手劲也没收住。

        柳忌猝不及防,顺着力倒,整个腰身都贴在燕寒山怀里,还正四目相对着,二人这眼神动作在外人眼里暧昧的过头,断袖虽不是稀罕事,这么明目张胆的可不常见。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抱成如此姿势,柳忌羞得一张白净的面皮又要见红,他两只手齐上,扒拉着燕寒山的手小声骂了几句,没等给人扒开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他。

        “小柳忌?”

        声音听上去很是耳熟,这边打闹的两人循声同时望去,围栏桌前的另一名男子此时站着身,也在看着这边。

        对方穿着一身墨色长袍,里衣是带着暗花的深紫,手里握着翻开的书卷,看样子应该也是客栈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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