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有些大，吹在肌肤上已有凉意。程婧微微拉紧校用外套，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情绪莫名，突如其来的心悸令她有些难受，她想稍微拉开距离，又觉得不妥，僵在原地发窘。
高泽玉凝视着她，也不言语，程婧感受到视线，匆匆瞥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高泽玉垂眸，打量着程婧左手腕上的手链，半晌方道：「抱歉。」他的声音轻而淡，分明也没那般温柔，平淡得太过，然而不知为何，程婧却有着泫然yu泣的冲动。
眼底慢慢淹上云雾。
脑海里那些喧嚣，不断翻涌而出，那些对旁人难以言说的话，此刻忽地就想倾泻而出。程婧双手搅着制服裙，越扭越紧，裙子下摆越渐曲折。高泽玉静默，只是等着，专注地凝望着她。
「我……」许久没说话，喉咙格外乾哑，程婧顿了许久，手上又加重力道。晚风袭来，树叶飒飒，清凉迎面，程婧脸上缓缓流下清泪。她眨眨眼，任由眼泪，唇角滴进泪珠，感受到咸味。
她声音微颤，深深呼x1几次，才道：「为什麽、会遇到这种事……是不是……是不是……我害的？」裙子已经皱摺在手里，她仍无法放松，双肩耸起，越颤越盛，cH0U噎几次後，哽咽道：
「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没有生下来，我妈妈……我爸爸……他们是不是就不会Si了……我……」
程婧终於掩面嚎啕大哭，肺脏像是破裂，每一次呼x1都很痛，痛彻心扉。泪水再也无法止住，就算她哭累了，眼泪仍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那些压抑的、积蓄的、哽在喉间难受得窒息的，全似山洪，冲破了堤防，轰然而出。
她哭得像婴儿，企盼能有一双粗糙厚实的大掌，柔柔抱起她说：「不哭呀，乖呀……」那些画面一幕幕飘荡着，幕幕都是与父亲的过往，再转瞬，那些过往被自己亲手撕碎，一页页、一片片，飞落尘埃，再也抓不着。
程婧抬起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紧，颤抖问：「我是不是……不要生出来……b较好？」
高泽玉眉眼微歛，淡淡问：「你，为什麽会这麽想？」他抬起一手，轻轻靠近程婧，却停止在半途。
「因为……」程婧看向高泽玉。高泽玉依然平静无波，他那双黑玉似的眸子映着程婧的脸。程婧撇开视线，那一刻，她觉得难以与他对视。
高泽玉语气平静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那些，都不是你的错。」程婧摇摇头，她企图擦去眼泪，但，方抹去，新的泪水又Sh了脸颊。
高泽玉一手轻r0um0上程婧头顶，缓缓道：「我会告诉你发生何事，只是不是今天。可以吗？」程婧点点头，她紧紧闭上眼，太过熟悉的动作，令她有些眷恋，然而终究不是父亲，热泪依然刺痛着双眼。
「虽然，我希望此生不与你有牵连，然而——」高泽玉注视着程婧侧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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