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复国,那我……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慕容复突然抬头直视萧峰,似是寻求一个答案。

        “你就不想,过些太平的日子么?”萧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曾经执著于复仇,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倘若不能报仇雪恨,那便枉自活在这世上。那时有人劝我放下仇恨,我浑然不听,直至后来酿成大错,害了她的性命………”

        慕容复:“你说的这个人,便是……阿朱么。”他被萧峰语中悲伤所感染,聆听的甚是认真。

        “不错,若是能换回她的命,我宁愿放弃复仇,付出一切代价去交换,可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萧峰谈及往事,悔恨莫及:“后来我才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莫过于身边的人和事,人生最要紧的,便是珍惜眼前之人。”

        “身边的人和事……”慕容复低声念了一遍,幽幽说道:“我身边,没有什么值得我挂念之人。”

        萧峰心中一凛,觉得这话听到耳中真如水激寒冰,但一细想,慕容复的父亲已经出家,表妹也跟了他人,至亲之人均已离开,倒也所言非虚。

        萧峰想安慰他几句,却又无从说起,想到自己的父亲同样已经出家,世上可挂念之人便只剩下阿朱托付给他的阿紫。如今阿紫有二弟虚竹代为照料,可不比和自己这个粗鲁汉子呆在一起好得多么?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而今也是无牵无挂,便对慕容复升起了同病相怜之意,而上一次有这种感受,还是在少室山的后山上。

        那日萧峰看着那神僧为父亲和慕容博剃度,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父亲从此解除病痛,放下重荷,悲的是父亲此后将常伴青灯古佛,父子二人再难聚天伦之乐。

        他知道父亲心志坚定,自己劝阻固然无用,只能遵循他的意愿,便在一旁静静看着。当时他漫不经心的随意一瞥,注意到了身边相距几步的慕容复,见他发丝凌乱,衣衫破损,模样甚是狼狈,衣袖因被六脉神剑的剑气击破,一截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

        那时萧峰想的是:这人固然可恶,但他眼看着父亲出家的心情,只怕和我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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