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容,牵起马缰,缓缓踱步,说道:“节度使位高权重,受命时赐双旌双节,得以军事专杀,行则建节,府树六旗,威仪极盛。节度使集军、民、财三政于一身,威权之重,他手下的兵众,比我这个神策大将军手上还有多五倍。”
琳琅无心之语,一时点破道:“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么。”
纪忘川推测道:“河南节度使,相当于占城为王,他若想称王称帝,上佳良策就是里应外合。倾兵围困长安,城内若有人接应,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倒是事半功倍。”
琳琅酸溜溜说道:“你如此忠君爱国,他岂能打你的主意?”
他听出她话中之意,虽无奈,但毕竟也是实情。他与芙仪公主的亲事朝堂上无人不知,以他未来皇亲国戚的身份,邵元冲若想做反,他绝不能与虎谋皮,那他故意结交的目的就让人雾里看花了。邵元冲即便看出他与琳琅的关系,相信手握重兵的节度使,该不会相信以区区女子要挟,能让神策大将军冲冠一发为红颜,以身犯险,大逆不道替他倒戈崇圣帝。除非邵元冲留意到了别处,他想得脑仁发胀。
琳琅问道:“老爷,您想什么这么发愁?”
他仰头看琳琅四平八稳地骑在马上,问道:“你怎么不惧马了?”
琳琅脸色微微一僵,而后道:“因为我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曾经以为要失去他更可怕?琳琅暗自神伤了斯须,晃了晃脑袋,假装把这段往事都尽化为烟尘了吧。
一人牵着马,一人坐在马上,走在人影幢幢的长街上,明月装饰着他们清澈的目光。他无法开怀,邵元冲的出现打破了他对于平静生活的臆想。邵元冲睿智果敢,河南地区在他的治理之下,物阜民丰,兵强马壮,颇有点占城为王的意思。
如今羽翼丰满,不甘心屈居河南,激生出统占整个华夏民族的野心。只是邵元冲为何偏偏会找上他,即便两人言谈都是些不着边际的琐事,但是身处庙堂之上,彼此之间总该有些顾及。地方节度使与统管长安神策十二营的神策大将军贸然示好,难免让人感到心怀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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