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农作、靠天吃饭、在心仪的姑娘面前吟诗弄武、靠忽悠小地主念书逃税苟且偷生已经不能再满足我勃勃蓬发的雄心,按照我的人生计划,我要么从军浴血疆场当个英武的将士,要么进京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反正,区区村野一亩三分地,再不能盛得下我的万丈雄心!
现实当即给我浇下一盆冷水。
二哥三哥从军阵亡的消息从前线传来,朝廷补贴的安家费被上级将领层层吞剥,长姐虽已远嫁做与人妾,日子并不比我们好过,我的两个嫂嫂,拖家带口携着五个嗷嗷待哺的小侄涌入我和阿爹的破草房,跪在同样一贫如洗的我们面前,痛心疾首声泪俱下地磕头。
我和阿爹静静地并坐在椅子上,久久沉默。
他看着眼前哭诉的妇人和孙子,余光却一直瞄着我。而我的眼睛,早已跌入了门外深沉如渊的永夜。
时逢皇后身边红人陈可喜大太监受任监西北军监军一职,路过此地寻根探的亲,正是我家的佃主,也是我打小一直有意交好的地主家。
那天白天我才跟阿爹讲笑话似的,说起陈可喜在陈家大院见到了去上租的我,笑呵呵地拿出一锭银子,问我想不想跟他进宫当小太监享福,谁知刚到晚上,这个笑话便已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一条生路。
此等绝境绝路,我们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等不起了,再等不起了。
等不起我长大,等不起我去建功立业,等不起我再想办法挽救……我的铁棒再硬,也抡不到西北军帐里的那些贪污军费的混账将领,我的脑袋再聪明,也喂不活我们一家九口的人命。
世事如此瞬息万变,顷刻间便是云雨翻覆。而我们,即便野心勃勃意气风发,即便自命不凡胸藏鸿鹄壮志,也不过是被命运捉弄的一只无力挣扎的小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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