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照夜好似没被人打断过,理也不理继续道:“单这玉质已是当世奇珍,可若比这玉的雕琢功夫,这等俗物可就失了味道。杭飞白的《首阳四季景》自不必说,连它的摹本在我昭国王室里,都是要珍藏的。然这图案的盛名其实掩盖了这块玉佩的雕工。细看这雕工并不精细,品品却颇有意趣。雕者似乎有所选捡,对杭飞白的画进行了另一番表达,在保留了原画风骨的基础上,更添了几分独到的灵气。”
“过奖,过奖。”步轻光故作谦虚,“不过是因为二师兄的画过于繁复精细,这玉到底小巧了,而我又雕工不济,只能破坏了师兄的名作。故而这玉佩我其实拿不出手的,只是自己佩戴在身上玩玩。”
“原是步公子的大作!”傅照夜眼作惊叹之色,“步公子当真奇才!”
步轻光故意重重一叹,刚准备顺水推舟把玉佩摘下来给傅照夜,只当全了这场赌约,两人皆大欢喜。
却见傅照夜干脆地一松手,任玉佩掉回步轻光的腰畔,而后手一抬,却是往步轻光头顶上抚。
步轻光一怔,而后便感觉脑后一松。他尚未束冠,只蓄着半长的发,平日里都是用一根发带简单的扎成一束,不妨事便罢了。
这种过于寻常的物什,步轻光的脑海里就没有把它当成过值得傅照夜“一摘”的东西。
可傅照夜偏偏就惯于这么出其不意。你当他盯上了价值连城的玉佩,他偏要摘走步轻光那十文钱三根的普通发带。
摘便摘了,这家伙还要拿着它在步轻光眼前得意地一招,道:“那我就要这个了。今日确实尽兴,多谢步公子带我出府游玩,还教我射箭。往日我是万万不会碰这种耗神费力的东西,没想到此中却也蛮有意趣。可惜,我当真体弱神虚,这日头下站半日都要头晕的,更别提还练了半晌。如此,我便回府,好好将养上几日吧!”
说完,他重重地唉声叹气,摆足了金贵小纨绔的样子,甩着从步轻光那里缴来的发带,就这么走远了。
步轻光在原地愣着,就看着这家伙远去的背影,端的是柔柔弱弱人畜无害,落到他眼里只一副尾巴翘上天的小狐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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