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接住和接不住。
所谓的接,在这里指的是接话或是接住某人的情绪,最近我才发现这个「接」字的JiNg妙所在,我常常和朋友倾诉自身的遭遇,这是我的自我保护机制,到现在仍然持续沿用,近来多了用打字打出来的方式,是一种更加成熟、更加ch11u0的手法。我觉得用说,反而能将自己拽离事发现场,能像是一个与事件本身无关的说书匠,以轻快调笑的语调去嘲弄那些遭遇,一方面是为了要让聆听者有反应,一方面也是在用不正经的方式去面对那段受伤记忆。今天依旧拖着身T去上课,一开始是有点抗拒的,但我并不是不喜欢上课,并不是不喜欢这个教授,我在做出某种反抗,却又不太确定自己究竟在反抗些什麽。上课时,在讲述苏轼的〈戏子由〉,直面的解读是苏东坡用来调戏他弟弟苏辙的一首诗,诗中有采用庄子的典故,每次教授一讲到庄子,就像是在打脸我一样,我听课听得心惊胆战,来自千年前的古人道出我身为我所有不足,年号未建的年代里他与惠施在桥上斗嘴,千年後我竟在讲堂里有如浑身ch11u0地被这位智者无情鞭苔,字字诛心,句句灭顶。课後,我看着教授渐渐走远,发现我必须追上她才行,於是我跑过去,拦住了教授,告诉她我在考虑休学。
简称教授为Y教授,Y教授眉头一皱,她带我到她的研究小间,认真地听我说话,单刀直入,我第一句就告诉她最根本表层的问题:我讨厌写作业。我知道写作业的用意,我知道写作业的意义,我心里在抗拒,我认为作业是被社会控制的表徵,我不想被社会控制,进到了挂着自由之名的监狱,被扣进相同的模板里,成为单一的样子被送出社会,而不遵守、不服从这些被认为是一名学生该做的事情、该尽的责任时,就被分类为不佳、劣质品,在身上被熨烫出一个整齐的W点标志,成为另类的观摩版,你们看,这就是所谓不听话的学生。
我质疑这个T制,我反感这样的宿命,但却无力抵抗,我能做出的抗争似乎只有在我自身,那就是不写作业,不屈从於这个社会,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但也不尽然是如此,客观一点来说,我只是在做垂Si挣扎,只是在糊涂任X罢了。身T里有两GU相反的声音,但我只当成是一个主T在分析,因此我会认为我似乎找到了答案,却怎麽不能满意这个结果,也无法心平气和的去接受并且说服自己乖乖低头,於是我就开始飘荡,我在两者安静的撕扯中流浪,那段时间我翘课,却没有g任何有意义的事情,我陷入长时间的睡眠,但是醒来还是觉得疲惫,然後积欠的功课就像长年不整理的信箱,被各种信件塞到爆出来,那小小的收件口就像我的脑袋,已经被挤出去很多东西了。
就是这样焦头烂额的状态,我解释着,我喜欢华文系,我喜欢听系上每个教授的课,但是我很早就有一个疑问在那边,这个答案没有得到合适的解决,我就没有动力去做任何事情,我就是这麽废的一个人,而当所有答案都不是那把正确的钥匙时,我开始怀疑锁头的存在X,我怀疑这个问题本身是否必要存在?是否打从一开始就不该问问题,就乖乖的成为一个格式化的齿轮就好,在这道问题前面我反覆徘徊,我知道答案,却怎麽也无法趋近它、心平气和地接纳它。这时候,Y教授的出现和回应,就像是一把温柔的刀,慢慢的、有条理的,用那似吗啡般慈悲的语气,将我剖开,陈列在砧板上,我後来想想,觉得後怕,我才跟Y教授第一次谈论这些事情,在短短的时间内,Y教授就像在照X光一样,把我看得透透彻撤,明明我透露的讯息没有很多,但是Y教授却已经同感到我那些不好意思去承认的悲伤,那些我已经下意识遗忘但却仍然在流血的创口。
这篇文章我打得很辛苦,每一个我决定好好写下这些东西的瞬间我都是不怎麽情愿的,我宁可扯过手机将自己慌乱的投进任何一本BL漫画或是耽美文,也不太主动的想去写出这些隽刻於心的T验,Y教授的那番话,深深的影响着我,大概是因为还没有人能够如此客观的T谅我吧,那GU同理非常理X,似乎不带一丝情感,却又像是什麽都了明白了,那些夹在笑容里的痛,她都看见了,所以她赦免似的说,她知道我为什麽b起其他人,会来得更难以静下心来好好的专注於学业上的JiNg进,我知道Y教授已经很尽力的在控制她的表情,但是还是露出了悲悯,皱起眉头和一声叹息,我似乎已经虔诚的跪下双膝,双手合十等待她将温暖乾燥的手放置於我的头顶。
Y教授接住我了,好好的。
身边能接住我的人不多,而且非常珍贵,像R,像主任,有时候人们会在能够接住对方的时候,拿出自己的伤口来与之交换,虽然不能帮到什麽忙但是你看我跟你也差不多,都很痛苦啊,都需要一个人来接住我。有时候他们能够互相接住对方,有时候两个人都会摔落。
Y教授希望我不要休学,她一步步地询问我的情况,抛出一个一个我可能面临到的问题,她觉得,我休学很可能是在绕一条远路,因为我的思考将不会停止,在大学不会,到了社会中也不会,我必须承认,在大学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真的很容易想东想西,而在外面工作赚钱,脑子则是容易因为R0UT的疲累而麻痹,变成糨糊状,下班只想洗完澡趴在床上滑手机滑到睡着,所以我对未来的美好寄望,有很大一部份根本是空想,我根本做不到,Y教授推理出了这点,她问到我无可反驳,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真的休学之後,是否能一如我想像中的努力,找工作、租房子、通车问题都不知道如何处理,虽然最关键的是母亲会不会同意这件事。
接着,Y教授认为我太过责备自己,这是基於我的第二个休学理由所做出的分析,因为我觉得自己近几周的日子里几乎都不务正业、耍废、翘课,根本是在浪费时间和爸妈给的生活费,所以我乾脆先去打工算了,至少钱不会花得那麽愧疚不安,而且明年妈妈又要回去泰国,对於金钱的不安感很强烈,Y教授针对我这个说法,则是T谅我还没有找到答案,所以迟迟做不出行动而造成的拖延,然後又对自己进度的落後而感到非常焦虑,她觉得我会排斥作业、群T的原因,是因为我将社会化的过程简化了,Y教授举例子说,所有的Ai情片都有一套最简单的公式,那就是两人陷入恋情,如果将所有电影都简化成这个公式,哪也只是换了数字带进去,一点也不有趣,也没人想看电影了,同理,其实在写作业也是一样,虽然约分到最简,的确是为了符合某种标准而去拿到学历,以进入社会当中,但写作业也可以写出趣味,改变一个心态……
2019.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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