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太宰治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他的指甲戳到了你的皮肤上,“这么恶心的小富江,为什么还会活着呢?”
你睁开了眼睛,看到至近距离的鸢眸里,是□□裸的嫌恶与冷意。
你忽然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活着”一词的含义。他指的并不是生物学上的概念。
除非基于某些信念,不然人类的精神与理性是很脆弱的东西。疼痛会让人屈服,欲望会让人堕落,哪怕再硬骨头的敌人,只要被抓住家人亲友之类的弱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的傲骨寸寸敲碎。再没有比PortMafia更了解这一点的了。
而死亡,重复多次的残忍血腥的非正常死亡,足以使再坚强的人完全崩溃,彻底沦为行尸走肉——因为那是连死亡都不存在的永无安宁没有尽头的地狱。
所以太宰治问你,你为什么还可以活着呢。
你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那些被砍头被分尸被焚烧被剁碎的,并不是现在的你。但是其实他也没有误会,因为你就是富江,富江就是你。
在水族箱中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富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就像滔天的洪水一般涌入了你的脑海——如果那时的你确实有叫做脑海的东西的存在的话。你甚至还记得浸泡着自己的液体散发出的福尔马林的臭味,你还记得自己口中发出的狂怒怨毒的尖叫,因为你看到自己的倒影叠加上玻璃后永泽昭那狂热的面容之上。
那是浮动在水中的,长着女人的脸和长长的黑发发丝的肉块。
是怪物啊。女人的声音是扎入神经的锥子,扭曲的思想癫狂的情绪。一瞬间,你就在记忆中被反复杀死了无数次,所有富江经历过的死亡方式,无论是血液喷溅出来的声音,还是刀刃切开皮肤的触感,对你而言,在那一瞬都成了切身经历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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