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琰摘了女孩子脖子上的金饰,扔在自己的聚宝囊里,打劫得轻车驾熟。他轻轻巧巧将救下女孩儿的财物据为己有,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盯着眼前纯洁无暇的面孔,竟隐隐生出一丝将之摧毁的冲动。多么可爱、纯洁的孩子,从来没经历过人世间的痛苦。韦琰轻巧拔出匕首,比在女孩儿的颈项间,嗤笑:“我现在,也没多少吃的。”

        他拍拍腰间的粮囊,眼底深处流淌一抹贪婪,是曾极度缺乏食物留下来的恐惧。他舔舔唇瓣,眼神十分阴森。这样的面孔,简直像魔鬼一样可怕。此时韦琰才十多岁,可也许在他含辱咽下敌人送来的食物时,就已经在心底种下阴暗。

        不过他到底还年轻,毕竟也曾向往着美好的忠义和家国情怀的。沉沦如斯,韦琰眼里也流转一抹自厌。

        他嗓音干哑:“生得倒也漂亮,我要是可怜你,不如把你卖了。”

        方净脂感觉凉丝丝的寒意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她蓦然眼眶微涩,明明知晓不该道心动摇,可心湖却禁不住生出波动。

        毕竟那是她人生最初的美好回忆,是支持她一生坚韧纯粹的力量。

        小时候,她被家族所弃,可不要紧的,因为韦琰养大了她。

        她一直以为师兄是个至诚君子,是乱世浊污中的一颗明珠。他温柔照拂方净脂,就像是安抚摔下巢的小鸟。

        而在那个时代,这是何等珍贵的品质。所以方净脂从来没有想过回去,她已经得到最好家人了。

        然后方净脂眼前微微一抖,整个世界就暗下来。而这并不是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是方净脂的心灯忽而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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