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玉的半张脸,半个身子,都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

        唐谷雨握着剑,剑锋上淌着血。

        “檀……”姜潭脸色难看,跑过去一把将檀九抱起出了土屋,玄色衣袍上滴滴答答淌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檀九的血水。

        锁玉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是否落下一层皮囊,她看着那个啼哭蠕动的婴孩,脸上浮起一个笑容。她本就有半张脸被烧得让人不忍直视,嘴角一弯,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雨下得太大,土屋漏水,正好滴了一滴在白露身上,脖子里一凉。她打了个寒颤,意识到那个婴孩对锁玉来说很重要,先一步冲过去夺过那个婴孩。婴孩躺在白露怀里,皮肤突然全都变成了青紫色。咧嘴一笑,一口咬住白露手臂,险些扯下一块肉,“嘶!”她忍住没撒开手,一阵疼痛。

        婴孩被抢,锁玉这才有反应,朝白露猛扑过来。白露无处闪躲,忽然眼前白光一现。她惊愕地看着唐谷雨,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左臂淌下来,染红了一袭白衣。血顺着他的指间流到剑上,两曜剑在他的手中泛起白色的光。

        一道剑光闪过,锁玉重重摔出去两丈。唐谷雨的剑架在她脖子上,“为何作祟?”

        锁玉摸了摸自己褶皱的半张脸,才发现自己一张皮囊脱落了。她的团扇跌在地上,变作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映出一张可怕的脸。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似的,她瞪大了双眼,跌跌撞撞后退两步,整张脸扭曲得厉害。

        巴掌大的铜镜跌在地上没有碎,反而缓缓变大,变到五尺高。铜镜开始微微颤动,白露惊觉不对,立马拽过唐谷雨,“快出去!”

        跑得太突然,她险些一跤跌在泥里。屋中溢出浓浓腐臭,飘出歌声:“花一重,影一重,迢迢闲云锁一重。月盈枝,风满楼,云鬓稍改恨一重……”

        先是锁玉的歌声,接着逐渐混入许多杂音,飘忽空灵,仿佛有数千女子共同低吟浅唱。

        雨还在下着,但白露已顾不得这些,因为现在,正有无数人皮俑接二连三地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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