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荷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此时她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哪怕脸上敷了一层薄粉,打了胭脂,也能瞧见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躺在角落里的那支钗子,朝小慈喝道:“还不快将那东西给捡起来?”这几件首饰也不便宜,花了她几十两银子,抵得上大半个月的月例了,方才在气头上摔了它,也不知砸坏了没有。
小慈身子抖了抖,忙轻轻地将手中铜镜放下,趴着身子想将那钗子拾起来。
哪想她刚要要摸到钗子时,轿子却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楚月荷自然也没好到哪去,只见她整个人狠狠地往右侧倒去,直直撞在了车壁上,正龇牙咧嘴地抱着胳臂,看上去痛极了。
楚月荷心中怒火升起,此时轿子已经停了下来,她一把撩开车帘,冲外头的轿夫喝道:“停轿子作甚?”
其中一个年纪看上去大点的轿夫抱拳对她行了个礼,面露难色,道:“小姐,实在不是我们想停轿的,只是有个人躺在这儿挡了道。”说着朝着右侧瞧了瞧,眼神怯懦,压根不敢看楚月荷。
楚月荷柳眉一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真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躺在路边,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条巷子本就狭窄,却是回楚府的必经之道。楚月荷心里想,她待会儿回去便跟父亲说,将这条道儿扩宽一番。
她让小慈扶着自己下了轿子,然后走到那人跟前,从袖中掏出一方绣帕捂住鼻子,嫌恶道:“这是哪儿来的乞丐?”
说他是乞丐还真不过分,身上一袭长袍破了好几个大洞,沾满了油渍和泥点,连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黑色,腿上满是伤痕,鲜血凝干成一条条蜿蜒的深色血痕。凌乱的长发遮盖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个下巴,勉强勾勒出一个坚毅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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