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愣了一下,笑:「你像个老记者。」她笑笑,把纸收好。老师又补了句:「你写的东西需要一个句点,但句点不一定在你的文章里。」她道谢,转身出去。走廊的冷气口吹出一阵不强不弱的风,帆布包带在肩上稳稳摩擦,让她的步伐有了实T的节拍。

        下午最後一节下课,她到学生会借阅室要了三年前的活动行事历,对照「外勤协作」上每一场「理科区域勘点」的时间,将名字一个个标出来,重叠的那个名字被她加粗——韩佐。她没有把纸带走,只在笔记本上画了简图,把箭头指向「由教务处转介」。做完,她把笔往後一扣,像是将一段流过的水在纸上留下漩涡。

        傍晚,她按前夜与匿名影子的约,去了理科後门。风从楼梯井一路往上,吹得树叶像相互摩挲的掌心。Y影里的人准时出现,左腕的黑绷带乾乾净净,像刚换过。他把一个牛皮小夹推到她掌心:「他明面上不会来,但会派人到场看。这里是明晚的调度。」她打开,里头是一张简单的场地草图:校史室、灯箱、门、窗、监控Si角、出入口。最下方以极小的字写了四个字:「有人会拦」。

        「谁?」她抬眼。对方摇头:「位置会说话。」他把手抬起来指了指她x前的x针:「别换位置,你的节拍才有效。」她把图收好,说了声谢,目送他重新融进黑里。走出一段,她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手腕怎麽了?」他沉默一秒,答得更短:「旧伤。」她懂了——钢琴人的旧伤,摄影人的旧伤,追问人的旧伤。

        她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匿名者的草图重新误差更正,标上门框宽度与灯箱距离,再把监控Si角在纸上擦亮:一个会让人以为自己没被看见的角落。她的报告文稿也在同一夜里补完了新段落:代拍、程序X「别拍」、章与缺口、呼x1与变奏、鞋带与位置,语句尽量平直,像公告那张白纸,却b它多了帧图和时间码。

        熄灯前,她去了琴房门口。她没有推门,只把手心轻轻贴在门板上,像贴在某个还在呼x1的背脊。门内没有琴声,但她心里有。她在黑里无声地说:「明晚见。」然後转身往回走,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像她x前那枚x针为她固定的一段段拍子。

        ——

        Part3|灯箱之前

        隔天中午,公告上墙。纸边被透明胶带压得服服帖帖,黑T字在光下泛出冷亮。午后两点,林晚按时到教务处领出调阅卷宗,办理手续的人换成了另一位组长,语速b主任快,办事俐落。她签字、检卷,没有多问一句;把卷夹好,直接往校史室去。

        灯箱已亮,老老师把桌面清出一半,让她摆资料。几分钟後,沈柏晨也进来,他站在窗边,不靠近灯箱,但视线始终停在那一片白光上。又过了一会儿,门口出现两个人的影子——教务主任未入门,停在门槛外,韩佐则走进来,袖口乾净,没有别针,但他的右鞋尖磨损依旧,不会因为换了双鞋就消失的那种长期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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