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她没有回教室,而是沿着教学楼背後的小径,去找校史室。只有老老师会守在那儿。她推门而入,木头味混着墨水味,书架上排着一摞摞未整理的年刊。老老师戴着放大镜抄录东西,见她进门,只摆了摆手。「要找什麽自己翻。」

        她直奔三年前的校刊。翻到人物专题,正中间一篇「与音乐的距离」。配图是一张舞台照,前景是一架黑sE三角钢琴,後景是一群穿制服的学生。照片里,周时渊侧坐,指尖落键,光从他侧脸滑下,眉眼沉静。摄影署名:沈柏晨。

        林晚指尖一滞。她把这页拍下,继续翻。再往後是一个小框——「社团重大事件」。其中一行简短到近乎冷酷:「本校音乐研究社成员周时渊,四月十一日晚不慎於理科楼後梯跌落,抢救无效。校方深表哀悼。」下面附了一张黑白校园角落照,灰阶分布寒冷,像故意把情感cH0U走。

        她阖上年刊,倚着书架深x1一口气。证据断断续续地聚拢,像被磁力牵引的碎铁屑,在她心里拼成越来越清晰的轮廓:这不是单纯的意外;有人设局、有人失语、有人选择沉默;而她,正在靠近那条被刻意擦拭过的线。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打开,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简讯——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别查下去。」

        她盯着字句,脊背一阵发凉。第二条简讯紧跟着弹出:「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七点,旧T育馆看台下。」

        她把屏幕锁上,抬眼看向窗外。午後的光像被切成薄片,一片片贴在C场上。她想起周时渊第一次对她说的「你能听见我」,又想起杨瑾说的「他们都在说谎」。她在心里做了决定:按时间序列走到下一个现场。七点之前,她还有两节课、一段h昏、一段胆怯要克服。

        铃声再响,她回到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练习本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关键词:名单、借用、监控、照片、简讯。每写下一个字,她的手就更稳一分。日光斜斜扫过她的指节,光里飘着细微的粉尘,她把本子阖上,像合上了一段会回头的路。今晚,她要把第三个名字,亲自从黑暗里叫出来。

        Part2|看台下的影子

        午後两节课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怎麽也收不回来。放学铃响时,天sE刚进入傍晚的蓝,云层薄得几乎透明。林晚把手机、笔记本、手电塞进帆布包,将那本日记留在宿舍cH0U屉最底层,又确认门锁反锁了两次,这才快步往旧T育馆去。沿途经过C场,足球队还在跑圈,汗味混着青草味,与她心里蔓延的冷意格格不入。她不由自主看了一眼理科楼的方向,三楼那条被钉Si的窗缝在h昏里像一道不癒的疤,远远看去仍旧Y沉。

        旧T育馆座落在树影最密的角落,外墙漆面斑驳,半塌的布告栏上还留着多年前的b赛海报。看台的水泥阶面开了裂,细草从缝里钻出来,像一排排尖锐的刺。林晚绕到看台底部,铁架把整个腹地分割成一格格狭长的通道,灰尘厚得能在鞋印里描出纹理。她站在入口,听了一会儿风声,确定没有其他脚步,这才低头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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