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半,未及立冬。

        京中最大的银杏树一夜间秃了枝头,洒满一地仍带最后有些微绿意的叶。

        晨风飔,安衡紧攥着斗篷前襟,于日光熹微时,匆匆路过即将繁华的街市。

        整座京城仍一片缟素,像是有谁专门为此忙碌着,趁着夜色,换下了沾了污与尘的白绢。

        若是不知实情,安衡也会倍感欣慰。昨夜领着一班向来是做刺探暗杀任务的精英们打了一晚上树叶,只为再给举国同哀山河共泣添一笔素材。

        一直如月华般皎洁无暇的白绢也差不离。

        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了霉头。要是被人借题发挥成对皇后不敬,殉葬名单上多的可不止是一本户口簿啊。可不得人前人后做得像自家也死了谁。

        盛大的葬礼延续了三日。

        终于在今日一大早,由小太子抱上牌位,领着浩浩荡荡的文武百官往景山送葬去。身后长长的人潮跟着出城,等远看也不见明黄与素白的帷帐,接续有人松了口气。

        毕竟还有头七,京中一片肃穆尚未随之烟消云散。安衡默默记下几张真诚的脸,更多的是记录并上报庆贺与辱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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