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暮寒去送帖子,不知怎么的,太太带了红袖过来,笑着把暮寒领回了屋。“怎么?听说这丫头是要去山西医馆请叶大夫了。”
我心中好奇,怎么就把太太招来了。一众大丫头知道我要嫁晚秋,一大早就唧唧喳喳帮着忙里忙外地,红袖本来也在的,想是她把太太给领来了。
太太这样,想是有话要嘱咐,祺哥脸上笑得有些尴尬。
陆松月一边翻看着我们给叶大夫下的请帖,一边教训儿子道:“祺儿,你现在的身份,还给叶大夫下请帖,终究是不妥。在朝廷里做了官,多少该收敛些江湖气,不要和什么人都称兄道弟的,照着你从前那般,仔细惹祸上身。咱们张家,再也经不起再一次的磨难了。”
“娘,这些日子您受苦了,还是好好歇着吧,不要过于操劳。该注意的事,儿子自然会小心。叶大夫是帮过我们家的,任凭我怎么富贵,也不该在人家面前摆起官威。后宅的事,自有南妹处理,也不劳您多费心了。”
陆松月看着我笑笑:“事情交给媳妇,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我想,南南和晚秋姑娘情同姐妹,这么多年看过来,晚秋姑娘心直口快,对主子也最真心,论理,是该有个好归宿。只是,张家的几个大丫头,说起来个个都是功臣。真开起了这个头,怕的是别人心里生出不服。更何况,听说叶大夫不怎么愿意,若是让祺儿去促成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不成的,只是传到外头人耳中,说我们张家的人依然这么飞扬跋扈的,也不是没在这个上头吃过亏……”
老爷才刚遭难,陆松月以往从不过问这些事的,怎么才刚来这边,就给我立起威来。想她房里的丫头红袖是个不省心的,一早还陪在这有说有笑的,后来我忙起来了,便不见她的踪影,想是去太太那挑拨了。
这些大丫头全都是人精,虽然都是故人,来得确是半个新家,当家的也换了,都忙得给自己谋前途呢。这才刚刚开始,只怕更艰难的还在后头呢。
我对太太笑笑,“太太,您说怕别个心里不服,倒跟我说说,是哪个不服,让她直接来找我,也不必去拐个弯儿找太太。当年我被老太太扫地出门,老爷也和我爹不相往来。看架势,张家势要和我们沈家永远划清界限的。我跟着太太那么多年,知道太太的难处,虽然太太最后也没有同我再说说话,我心里也是不怪罪太太的,只怪我自己命浅福薄。哪想到自家相公也是个命浅福薄的,我们夫妻俩一并被老爷扫地出门,在外自立门户。说起来,把您这一大家子接来,咱们心里仍是亲似一家人,只是眼下家里也有难处,我只把你们当客敬着,心里半点不敢怠慢……”
只见陆松月脸上浮现于一丝讶异,大概她从没有想过,我会和她有什么正面冲突。她把目光转向张绍祺,似乎在寻求儿子的帮助,祺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以后情势好起来了,自己不能亏待了大家,若是好不起来,就算我们自己委屈了,也不能亏待了你们,大不了,我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罢了。”
陆松月是个聪明人,掩面一笑对我说:“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原是一家人,媳妇以后万不可再说这等话。我知道你这些年,跟着祺儿吃了不少苦。以后张家再有什么难处,咱们一处抗,虽然比不得从前富贵了,但一家子,最难得的是一心。只有心在一处,劲才能使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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