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显然说到了他的痛处，他的眼圈甚至都红了，“是啊，如果当初死得不是我大哥，而是我，或许一切就会不一样。妈妈和奶奶不会那么伤心，父亲也会以大哥为傲。你也能嫁给自己的未婚夫，称心遂意……”
我见他如此，心中终究有一丝不忍，不知为什么，竟非常难过，便同他一道，眼圈红了。我连大哥的面都没有见过，又有什么称不称心的，我说这话，不过就是想伤他罢了。果然，亲近的人最能伤到对方的痛处。
他到底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吗……你本来不是要嫁给我的。其实，我本来，也不是要娶你的。我和光禄寺少卿薛大人的女儿原本也有婚约，他家的二公子薛怀玉你也见过，是常与我一处的，我的未婚妻，原本是薛怀玉的妹妹。”
我心中一酸，这我怎么没想到呢。“薛大人跟爹是幕僚，结个亲也是应该的，怎么就退了，非要娶……我？”
“岳父在我爹落魄的时候曾就出手相助，这个恩情张家不敢忘。更何况，我爹是个有几分傲气的人，与其和财大势大的薛大人结成亲家，倒不如和沈家结交的磊落。再有就是，我大哥，他英年早逝，大哥从小身体不是很好，爹娘格外疼爱，我想，我爹是不愿让我大哥做那个违背承诺的人。哪怕他已经走了，婚约也应该由我来继承。”
我不死心的问道：“你们都是在京城长大的，你又和薛家公子自小一处顽，那个薛家姑娘，和你……和你很要好吗？”
他犹豫了一阵，看着我张了张口，又把话吞了回去。
我追问道：“好就是好，不好便不好，大男人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
“说起来，她和我也算青梅竹马……”我感觉一颗心沉进了水底，“但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后来……总之，你得信我，我以后不会再同她有什么纠缠，也不会娶小星。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大哥能给你的，我尽力也做到，不让你在张家受委屈。”
“啪嗒，啪嗒”，豆大的泪珠落在我衣服前襟，把个紫罗兰色的缎子染出一颗颗烟灰色的大圆点子，这么听起来，他有什么错呢，他才是委屈的那个人，好好的青梅竹马娶不了，要替大哥完成婚约，自己却要去做那个违约人。大哥对于他来说，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父母长辈所有的爱意都集中在大哥身上，大哥若在，尚能撒娇分来一些，大哥这一走，他怕是一辈子都要活在大哥的阴影里。
他慌张地伸出手，帮我擦去眼泪，“怎么还哭？你不信我吗？要不我跟你赌个誓？”
我摇摇头，“你是不是不会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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