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蒋萤捧着她想给爸爸妈妈品尝的香菇青豆炒饭,有些惶恐地站在破旧的居民楼前不敢上楼。很快她就听见了摔门声,爸爸冲下了楼,见她呆立在楼下,他让她自己回家找吃的,随后开着摩托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回到家,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抽烟。

        细长的女士烟冒着猩红的火光,烟雾将妈妈那张人人称赞的脸晕成一幅冷漠的画。

        准备抽身离开的人,脸上都会有相似的神情。

        而被留下的那个人,也都会陷入相似的无序痛苦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问妈妈饿不饿,妈妈说不饿,一根烟抽完,她离开了家,再也没回来。

        于是那份香菇青豆炒饭最终没有被她的爸爸妈妈尝过。它被随意搁置在了厨房的角落里,腐败、生蛆,最后被扔掉了。

        九岁时是香菇青豆炒饭。

        二十一岁时是两张电影票。

        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被卷入意外事件里,就成为了伤痛的载体。

        蒋萤在地铁站里退掉了本该和陆之奚一起明晚观看的电影票——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她很喜欢是枝裕和,但她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想看这部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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