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早,喜鹊在州府衙门□□的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樊玄子吐纳完毕,开始晨练。却见苏轼踱着八字步,春风满面朝他走来。他心里纳闷:这老头平日里不到日上三杆不消残酒,今日怎要来一起晨练了?
待苏轼说明来意,樊玄子定睛看着他,良久问道:“你可是认真的?”苏轼哈哈一笑;“当然,我苏某像是说笑的么?不瞒道长昨夜已和云英道名心意,你是云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希望你能替她作主。”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樊玄子脑中千头万绪,苏轼无疑是当代英杰,只是这老夫少妻,他的云儿真的会幸福么?这老头嗜酒如命,还能陪着云儿多少年月?若是不幸,百年后他还有何面目去见蔡熠。
可是云儿显然是愿意嫁的。他能以为她着想的名义去阻止这场姻缘吗?这样他又能对得起云儿对他如父般的敬重吗?
左右两难,内心煎熬的樊玄子一反往日果断洒脱的性子,犹豫起来。他没有立刻答复苏轼,而是缓缓说道:“苏大人,容老道仔细考虑考虑。你能谅解罢。”
苏轼点了点头,昂首挺胸:“道长,苏某明白,你尽管考虑或是考察。苏某既然开了这个口,便自信能活得很久,有时间等。”
这苏大人倒是自知自己在担心甚么,樊玄子露出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也不晨练了,独自回了房。在房中来来回回不知到多少次的樊玄子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打算亲口问一问云儿,若是她坚持,自己便无道理阻拦。
他写好书信送往幽篁楼,自己在桃庄等候。天都快黑了,终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转过身的樊玄子看见的却不是蔡云英,而是素问。这时他才知道,杭州城里出大事了。
几日前,章家已经将礼服送入宫中。原本文少监临走时嘱咐章堂在礼服上绣上百鸟朝凤图,可是,章堂仔细思索了一下,这朱太妃虽然是圣上的生母,但终究不是太后之名,这图怕是不合规矩,在与鲍似照一番商议后,最后还是绣上了孔雀开屏图。用的便是缂丝,当礼服完工时,那孔雀栩栩如生,耀眼万分。
而在章堂的运送队刚出了杭州城的时候,在清河坊的某巷尽头的小院中,一人正跪在地上向堂上坐着的华服少年汇报:“主人,事情已办妥,虽然章堂谨慎没绣百鸟朝凤,但此番手脚定能让他在劫难逃。只是,宫中......”
那人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这个你不必多管,京中自有人运作。你回去应付几日,事发后按原计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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