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在一年一度的盛会中认识的。

        不愿与同胞倒戈相向的年轻军官被从前线打发到边境,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驻扎下来。心里烦闷,姓虞的年轻人经常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来遣散杂乱的思绪。累了就地下马,盘腿坐在草地上,仰起脖子从水袋里接水喝,然后一躺,看碧空如洗,云卷云舒。

        当地人大多都是游牧民族,也有一小部分定居下来,和汉人通婚,会讲汉话,相处算是和谐。族长热情邀请他去参加一年一度的大会,他却之不恭,于是穿着军装有点格格不入地出现在人群中。

        规模不算盛大,但也热闹。骑马,射箭和摔跤这三样是必不可少的。他到的时候刚好有人骑马博得头筹,把第二名甩了一大截。过了终点,马一时刹不下来,还需要慢跑一段,虞啸卿这才看清刚才飞驰的人影。

        那个人和他年纪相仿,或者大点。别人都穿着比较正式的蒙古袍,一看就是节庆时节才会换上的好衣服。只有他半新不旧的,长牛皮靴子快到膝盖,盖在上方的袍子衣摆磨出了毛边。族长似乎也不介意,冲他打了个呼哨。他立刻会意,调转了马头往这里跑,最后卖弄地把腿高高抬过马身,行云流水般侧身跳下马。族长用蒙语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转身介绍他俩认识。

        原来这人不是蒙古族,而是以前战乱,母亲带着他流落到这的。母亲死后吃百家饭长大。这个地方懂汉语的不少,但说得流利的没几个。这个有汉人名字的小伙就被指派给年轻军官做一回向导和陪伴。那人冲着他友好而羞涩地一笑,说长官真威风,我的荣幸。

        一天的喧嚣热闹结束后,两人也熟悉了些。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分享吃食和酒。几个年轻人兴致来了还要摔跤比试一下。族长顺势邀请贵客也尝试一下。

        虞啸卿也不推辞。龙文章自然而然地也跟着站了起来,扒下一半袍子系在腰间,笑嘻嘻解释,他们下手没轻重,别冒犯了您。年轻军官的眉毛微皱起来。他说你是小瞧我吗?我要你认真对待,跟对其他人一样。对方点头称是。

        几个来回过后,虞啸卿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地上。上战场毕竟和摔跤不一样,再好的军事训练也敌不过对方天然的体型优势和多年的浸淫。虞啸卿眼有点花,点点火星被热流托着升起,在模糊夜色下似乎和星斗一起缓慢起旋。一只粗糙的手伸到他面前遮住了视线。小臂结实的肌肉脉络在薄薄衣物下撑起。他抓住那只湿热的手,借着力站了起来。

        龙文章揽住他的肩拍拍,嘴里说着莫怪莫怪,一边从旁边接过一皮囊的酒递到他嘴边。能和草原上的好手周旋好一阵实属不易。周围的人为他俩喝彩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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