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大师的黑眼圈有些重,脸也微微浮肿,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几岁,医女一看便知是惊悸未眠的缘故。
她不知昨日祖宗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没有,瞧见六二大师起码全须全尾的就已经松了口气。
养女挡了祥瑞云云,说到底打的是白夫人的脸,当初是她非要将沈婳音领进府的。为了风水之事,她甚至与杨姨娘撕破脸吵过,今日当然也跟着过来,就连一直病恹恹的婳珠居然也和杨姨娘一并到了。
六二大师很有表演欲,见围观的贵人多了,反倒越来越镇静,没有露出什么不妥,端着罗盘大展横才。
勘了半天,还是上回那句“乾位‘开’门不通”。
杨姨娘听了,脸上简直藏不住舒展之意,而白夫人的脸色就是货真价实的难看了,正待细问,又听六二大师神神叨叨地道:“所谓乾位‘开’门,据此千百里也,莽莽原野,血气为墙。”
杨姨娘犹自内心狂喜,立即道:“敢问大师,此话怎解?”
“唔……”六二大师唬人是专业的,皱着眉头把银髯捋来捋去,卖够了关子,才道:“老夫勘得,西北边疆血气太重,侯爷常年为国杀敌,亡魂的怨气铸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恐怕阻挡了府内祥瑞呀。不过此事也易解,侯爷乃大凉护国柱石,福报深厚,只需老夫……”
月麟眼见六二大师又要跑偏到卖货上去,忙插进关键台词:“依大师之意,问题在北疆西部,不在我们千霜苑?”
六二大师反应过来,瞥向她的浊眼里带着些讨好,“此处不过一小小跨院,挡不住贵府的吉祥气运。”
杨姨娘意味深长地提醒:“大师前日在岫玉馆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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