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杨二牛,今天又没上工!哈哈,一天都在宿舍打手冲唆?”听到他说方言,才知道原来他是个四川人。
“王工头,二队的升降梯又坏了,你还是找个时间去看下嘛!”那个杨二牛看起来三四十岁,他摊坐在檐下的椅子上,整个身体只穿了条黑内裤,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完全不顾及自己春光乍现,被过去过来的人全看在眼里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后来我才发现这里生活的其他民工大多也是这个样子,因为这里只有男人,好像那些玩意看来看去根本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却感觉我是走进了一个神奇的,天性豪迈无拘无束的男人世界。
“王工好!”
“小李,记得明天把水泥和了,可以砌东面的砖墙了。”
“要得哈!”
“王工,哪来的帅小伙子哟!”
“哈哈我干儿子!”
他一路都在不停的跟人打招呼,有人问到我就介绍说我是他干儿子,那些人也就信,似乎也更没有一丝的兴趣去寻根究底。后来我们终于来到了他所在的那件板房,门口上空的铁丝上凉着大堆大堆似乎根本没洗干净的衣服,而地上也摆满了各种鞋袜,最多的是那种迷彩胶底解放鞋,还有布鞋黑皮鞋之类的,有的看起来还很新,有的则磨得破旧变色甚至已经开裂了,少说有十几来双鞋子全晾在门外,鞋子里面有的还塞着粘乎乎的脏袜子,一股子浓烈的汗酸味儿瞬间便侵入我的鼻腔。
我问他:“这些鞋子该不会全是您的吧?”
他从身上那一大串钥匙里摸了半天,终于把门开了,然后对我说道:“我一个人咋能有这么多鞋,不是给你说了这儿还有你三爹四爹和大爹嘛!一个个脚都臭的很,都放屋子里太熏人,偶尔丢出来晒晒。”他说地轻描淡写,好像丝毫不怀疑我对他那个四爹一奴计划的意愿。
进门以后,一个看起来有些空旷的房间里,其他人都不在。正对面整齐地摆着四张单人木床,中间一个过道,最里面有个书桌,上面放着电视机和DVD播放器,角落里还有一个电磁炉和一个黑乎乎的电饭锅,碗筷锅盆摆得到处都是。最显眼的还是屋子里上空乱七八糟的铁丝,上面依旧挂满了并不时髦也不高档的衣服,里面竟然还有保安制服,分不清楚哪些是干净的,哪些是脏的,总之扑面而来的汗酸味儿混杂着各种气体,最明显的当然还是浓烈的脚臭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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