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梧少时加入苍云军,在大雪纷飞的雁门关举目无亲,处在叛逆期的少年没事儿就爱往苍云堡外面去,机缘巧合寻到家会修复盾刀的铁匠铺,铺子的主人年轻,对他这般心思摸的门清,也因他年纪尚小颇为照顾。

        做生意留出的铺面不大,燕梧一进屋就先拉了张椅子坐下,柳青秋没管他,先去放了炉里的火——今儿没什么事儿要做,不用把火烧大。

        打铁的人不会太过畏寒,可柳青秋干活的时候只不过挽着袖子,露出的小臂肌肉匀称结实,线条毫不浮夸,身上穿的衣服被汗湿也不脱,从前燕梧问他热了干嘛不光膀子反正也没人看见。

        柳青秋站在火炉内侧,白净的面皮沾了汗后映着火光终于充满生气,燕梧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雁门关待了那么久他还能比寻常人要白上很多,对方却握着铁锤呼气,抹了额上的汗对着他笑,“你看得见啊。”

        他又站起来挨着墙上挂的东西看了一圈,不过多了几件先前来时没见过的铁具,看着是农户家的工具而已,“青秋,”燕梧左右没瞧出什么变化,回头看向在忙的柳青秋,“我能进屋去看看吗。”

        “嗯——啊,你去吧,屋里我好久没收拾了你别摔着。”柳青秋背着身答话,弯腰在翻找修复用的铁块。

        铺子里丁零当啷的响,他真是毫无察觉,自顾自的忙碌,头发顺着肩头垂下露出白皙的颈侧,燕梧盯着柳青秋看了许久,而后撩开门帘抬脚进去。

        柳青秋没跟他客套,屋里没有点灯,凭着窗户透进的光能看到大多物件胡乱堆着,东西不多,房却够大,燕梧少时没甚么感觉,他被收留过几晚,现在才感慨一个男人住这房子确实有些多余。

        厨房内的碗筷没洗,屋主应该才吃过饭没多久。燕梧从里屋退出,远瞧着卧房的门竟然没关,却不确定是不是柳青秋的房间,他又过去,站在门口。

        这屋子不比其他,房间里有些空落落的,墙角有张不显眼的桌子,放着未燃的香炉,和一面看上去很旧的牌位。燕梧走近了些,手掌压着桌角弯腰去看,牌位上的字模糊不清,不算是太正规的写法,像是自己刻的,只能大概看出供的是为雁姓的男子,但如果是供未免太不上心——桌面落了很厚的灰。

        燕梧眯着眼,实在辨不出下面的妻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柳青秋的家里要放这么一个好像毫无关系的东西。他想不通,索性作罢,又看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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