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得出神,突然听见前方不远地方传来的一声唤:“阿燕?”循声望去,只见来人面容素净,眼如含墨,玉冠长袍,举止间皆是逼人的养尊处优的贵气,自雨帘中走来,好似从画里出来的一样,衣袂衣角处不着半点水渍,身后侍从打着伞亦趋亦步,诚惶诚恐。

        燕清安急忙敛衽行了一个礼:“见过六殿下。”

        萧应觉含笑点头,算是应了她这个礼,然后毫无顾忌地将燕清安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哂道:“我瞧着下了雨,想来你向来好书,许能在这里见到你,果真遇见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忽然就弯了眼笑开,“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竟头一次见你这么狼狈。”

        听到这不大正经的揶揄,燕清安也不恼,只挑一挑眉,抬眼去看心情似乎很好的萧应觉,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里,原本大不敬的动作被她行云流水般做得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殿下抬举臣了。臣素来是懒怠的,不过是贪图芳书阁中清净,一时嗜睡,叫殿下笑话,倒是臣的不是了。”

        听燕清安一口一个“臣”,将身份立即划得如此明了,萧应觉不禁有些哑然,只转头用眼神示意身后随侍上前双手奉上一件物什,毕恭毕敬,让燕清安收下。

        燕清安狐疑接过,是一把八骨紫竹伞,不觉笑道:“不想最后还是劳烦了他人。如此,便多谢殿下了。”随即撑开伞,“若是无事,臣先行告退,得空就将此伞璧还。”

        还未来得及踏出一步,不料复被萧应觉喊住。他显然还有话,但似觉尴尬,不自觉单手虚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脸上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胧卿……怎不见她和你一起?”

        燕清安一噎,心里还有几分不明白的?

        好家伙,她道他怎会如此好心专门候在这里,原来是在守株待兔,苦了她作木桩了!

        思绪转回来,暗自压下蹭出来的火气,脸上的笑都不曾变过,故作饶有兴致一般:“难怪殿下大老远跑来上林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纵使萧应觉是男子,此刻脸上也挂不住光,忙解释:“不过随口一问罢了,阿燕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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