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索刚安抚了幼狼,指示他们看看这只又开始扒拉树皮往上攀的动物。方才还被陌生食肉兽惊吓到的白爪都伸长了脖子,她的兄弟姐妹更是被猞猁狼狈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松针还想跳起来去够猫猫尾巴。猞猁惊慌之下差点滑了一脚,这一下要是滑下来得恰巧滑进布莱克张开的牙齿里,最后一秒它的指甲抠进树皮,炸着毛稳住了位置。

        纳索轻微地呵斥着:猎物还没吃完。荒野中任何死亡都不是秘密,乌鸦已经闻讯而来,在半空盘旋、呱呱报信,下一批来的恐怕就是狼獾和棕熊。纯黑全程都没理猞猁趴在黄羊腿上乱啃,此时吃得肚皮溜圆。幼狼颠颠儿地跑了回来,又有几头大狼揣摩着头狼的眼色退回到猎物旁边,包括布莱克在内的另外几头狼却还虎视眈眈地守在树下。

        猞猁当然不可能一直不下树。

        但狼也不可能一直蹲守。

        狼不会爬树,不可能上树去抓七八米高处的猞猁。这棵树周围也没什么好落脚的树,猞猁想跳到另一棵树上也无从下手,但一落地就等于把自己送入狼口。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无意义的对峙。

        很快布莱克就冷静了下来。他再一次竖身起跳、刮擦树干,在树叶簌簌作响的同时狂吠,唬得猞猁要往树枝更细弱的高处缩。他传达了一个生物间共通的危险信号:我的领地不欢迎你,我们会一直准备杀死你!

        接着他退后,慢慢回到所剩无几的黄羊边上。直到狼群离开,猞猁才胆战心惊地下了地。

        布莱克离群的时间更多了,纳索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的窝。这头年轻的领主随时要求自己掌控这片土地,这是他族群的土地,养育他家庭的地方,又送走了他太多至亲。纳索对这种感情感触不深,在他看来猞猁的威胁不大,需要关注的是北方日益嚣张的狼群。他们只有七匹大狼,但其中有两个Alpha。这是个对任何动物来说都相对难捱的年头,想要更广阔的领地、减轻内部压力,他们无疑会向丰饶的南边挤压。

        即使是布莱克,对上两个年轻力壮的Alpha会怎么样也难说。纳索不希望狼群之间发生冲突,一旦冲突头狼无疑首当其冲。冲突意味着战斗,战斗意味着受伤,受伤意味着影响狩猎,影响狩猎意味着饿肚子,而饥饿距离死亡常常只有一步之遥。

        ——大狼倒还好,纳索担忧的是五只还没长成的幼崽。

        他想让布莱克对外态度和缓些,于是最近表现得格外温存。布莱克小憩时纳索就凑过去,耐心地舔开他打结的毛发,用鼻子和前爪轻巧地推搡他像在自娱自乐,并且发出嘤嘤的叫声。布莱克躁动的信息素就会显示出平和的情绪,他喜欢转过脑袋把纳索的后颈压在下巴底下,那里是Omega气味最浓郁的部位之一。因为在发情期结为配偶,很久没做临时标记这里的腺体仍散发出Alpha防卫性的味道,威胁任何对Omega有不轨心思的同类。纳索会让他搭一会儿,然后扭动着挣出来,布莱克则会挪挪身体再靠过来。最后纳索直接仰躺着拒绝他这种容易触发Omega自卫行为的亲近,把爪子抵在黑狼的嘴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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