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中才会有的戏码是趾高气扬的公主垂访贫民窟,在脏污的地方小坐却被平民的遗精浸湿了裤裆,从而不幸妊娠。可这种事,严世蕃捂着作动不止的胎腹越发痛苦,怎么能发生在我的肚子里呢?

        林菱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不能领会究竟是什么让他忽然有此反应。严世蕃怔怔看着她,这回真是不须任何伪装地泪如泉涌,他甚至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无助。

        真的好恶心……他的血脉与一个衣衫褴褛的贱民的血脉竟然交融在一起,他吃过那男人污浊不堪的精液,他本来不许任何人侵犯的子宫竟然易孕到这样地步,变成了一个裹着狗崽子的又脏又骚的肉袋。严世蕃已经十足怨愤,可小腹传来的胎动让他的精神不断破溃,伏在床沿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微张着嘴不能休止地流泪。

        他有点想严嵩了。因为这件事他真的处理不了,被这么脏的东西寄生着,怀在肚子里也很恶心恐怖、生产出来也有增无减。严世蕃头晕得要命,他还有点想胡汝贞和翟兰叶,这种时候他们怎么能不在自己身边呢……

        从小无论什么事情都有爹和师兄给他周全,这些年又有一个翟兰叶无时无刻不懂他的心思,事情若实在弄得太大了,嘉靖就会替他把碍事的人都杀光。

        怎么就弄到如今被一个人扔在这儿、甚至严嵩动了念头要给他喂药这么个四边不靠的境地呢?行迈靡靡,中心摇摇。严世蕃慢慢回过头顾视林菱:一切都是因为你。

        那双熠熠生光的异瞳幽恒如定,林菱呆呆望了两息,如梦初醒般命令她心中的鬼魅:别让他有机会做什么!

        腹中肉胎便疯狂地作动起来,严世蕃的目光迅速被打散,整个身子垮下去歪躺着却还是不肯碰一碰自己的肚子。阴道抽搐含着玉势也在穴口颤抖招摇,严世蕃的神情是无从遮掩的痛苦脆弱,这极大地取悦了那只阴魂不散的厉鬼。

        就在厉鬼快活的映衬之下,林菱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高兴。她甚至一点都不高兴,她看着严世蕃无措的泪痕,却想到那天严世蕃强忍着不适挡在她身前使她免于被嘉靖折磨,她也早就习惯了严世蕃的不可一世和恣意骄纵,这样脆弱无助的神情,让人觉得反常和不安。

        “我扶你躺好,你别哭了……”林菱安抚地摸了摸他侧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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