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用摩托及汽车拱卫着救护车和G63在津海城区凌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天光刚刚走着微亮。救护车上的医生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吴雩全身上下的导管埋针去除再将伤口消毒清创,赶在下车前给他换上了一个小型的便携呼吸机。而吴雩一感觉到束缚逐渐被抽离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仿佛一只终于被解开绳子的鸟,微弱地弹动着苍白的羽翼。

        步重华小心地给他穿上了家居服,扶着他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呼吸罩上的白气安静地转瞬即逝,步重华亲了亲他的额头,示意护士给他打最后一针止痛剂。

        但其实那些痛也已经模模糊糊地感觉不到了,就好像身体也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吴雩懒洋洋地依偎在步重华怀里,瘦骨硌着步重华同样瘦了不少但依然结实的手臂,抱起来却轻飘飘地仿佛感觉不到这个人一样。

        就像抱了一只瘦猫。

        “回家了,我们回家了。吴雩。”步重华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回家了。”

        步重华深呼吸了几下,用力握了握拳,怀里轻巧的身子却在此时重若千钧。吴雩无力地歪着头看着他,突然轻声说:“我有这么沉么?”

        那其实是个气声,还隔着呼吸面罩,但步重华听见了。他顿了顿,转头对吴雩一笑:“沉,沉死了。都快抱不动你了。”

        吴雩眼里满是揶揄的笑。

        步重华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温柔地抱了起来,探身下了车,小声说:“放心,摔不着你。”

        便携呼吸机被带进了电梯,所有人都自觉地留在了电梯之外,看着电梯门合上,数字逐渐升到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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