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检查完一轮仪器,这才冲着他小声说:“我可真的要被骂死了。”
寂静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听到动静的步重华几乎是立刻便抬起了头。小护士刚一探头就被他直勾勾的视线逮了个正着,登时吓得一激灵,以为自己被主任死亡注视了:“哎呦我的妈,步支队您这个月把咱病区的门锁拆了几个了都——来给您看一眼,这我这个月工资条儿。”
步重华扯了下嘴角,勉强给了她一个歉意的表情,哑着嗓子接过那张只写了一句话的纸:“谢谢,我到时候……”
小护士抿着嘴,飞快地摆了摆手,赶紧又溜回去了。
步重华哑然。他低头看了看纸页上那句话,不由自主地想到吴雩以前腻歪的时候正儿八经讨吻的样子,终于笑了一下。
但这笑意立刻就被一股更为不详的巨大阴影压了下去,以至于步重华在笑意消失的那一瞬间甚至有些茫然地没能反应过来。
小护士给他打开了探视窗。吴雩还醒着,抬起眼默默地隔着屏幕与他对视。
就像他们曾经很多次的对视那样,步重华很清楚吴雩的意思。
他想吻他。
但没有哪一次都比这一次来得更为沉重和难以接受。步重华想装傻说看不懂,想安慰他说等出了icu就亲个够,想调侃他重病在身还想花鸟风月,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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