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问:“何处能见到张江陵?”

        朱翊钧说:“今日群臣入宫早朝,若现在就令人去传他来文华殿,应该能赶上。”

        万历:“那就去传。”

        朱翊钧同意了,令人去传,然后好奇道:“你刚才和我说那么多,一直呼张先生为‘江陵’,张居正字叔大,号太岳,其友多以‘太岳’呼之。可我总是唤他“先生”的,你怎么喜欢叫他‘江陵’?”

        万历沉吟片刻,说:“江水伏行于大地,冲积以成丘陵,是以江陵低伏于天之下,安守本分。以人臣之极为太,以众山之高为岳,号为太岳,实则欲与天争锋,非人臣所应有之称也。”

        朱翊钧说:“以天之高,如何不能既容得下江陵,亦容得下太岳?”

        万历:“……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懂。”

        他默然在心里把“张先生”那三个字在齿间品味了一下,又咬出点别样的滋味来。

        时间毕竟过去四十年,幼年时一些细节他已记不清。

        他说:“我倒要先问你,你怎么叫他‘先生’?张江陵做你的先生,是在隆庆六年,距今还有两年,你怎么就先叫上了?”

        朱翊钧有些不耐烦:“早在裕王府时,我就叫他‘先生’,张先生也没反对,怎么你们这些人倒是个个都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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