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笑,“我可听见了,你不也正做梦呢?咱这地方哪儿来的香港富商?有也看不上你。”
其他人继续被打断的玩笑,“就是就是,羞不羞啊?我都替你脸红。”
没有等太久,惠姐下楼喊她出台。打车去酒店的路上,拥堵成一团的,红艳艳的汽车尾灯让她再一次陷入恍惚。
刘秀去县城找到表姐,工厂却不招人了。“招满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表姐借了半个月的工资给她,又给了她一个号码,叫她去大城市碰碰运气。通过熟人的介绍还算顺利地进了厂,穿上了蓝布工装。车间里机床轰隆隆永不停歇地响着,工作不难,她也只是流水线上不断被轮替的零件。班组长刚开始待她很好,后来却开始动手动脚,且愈演愈烈。还完了表姐的钱,她终于有了一点儿底,大着胆子辞了职,去劳动市场另找工作。
那个时候汽车的喇叭声已经吓不到她了。电线之下,尘土之上,她在城市里穿行,渐渐学会了躲避飞速驶过的车轮溅起来的积水。她习惯走路去任何地方,尽量不坐公交,想要省点儿钱。
新工作在纺织厂,三班倒,包吃住,最要紧的是只招女工。下了班就是睡觉,没什么花销,攒下来一笔钱。然后爸爸住院了,家里的牛、猪都贱价卖了,弟弟没去学校,一直守在医院,妈妈一边忙地里的农活一边四处借钱。她这点积蓄打回去,没起半点儿作用。
工友知道她的困难,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老同学”,就是朱大姐。到现在她也不晓得朱大姐的真名叫什么,籍贯在哪里。这不重要,朱大姐待她不错,借给她一笔钱也没收利息,还把从惠姐那里拿到的“介绍费”分了一半给她。
父亲做完手术,回家瘫了大半年,还是死了,留下一屁股债。朱云梦倒不后悔,至少弟弟没有辍学,她现在生活得也还不错。
她穿着带荷叶边的衬衫,修身半裙,裸色高跟鞋。包包里塞着口红、指甲油、粉扑之类的小玩意儿。坐在出租车里,前往市中心的高级酒店。这边前台守得严,光凭房间号上不了楼,客人得下来接。
上楼的时候男人接了个电话,到了房间跟她说临时有个跨洋会议,今天只做“快餐”。
“还是先前说好的价格,别担心,我不会教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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