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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钊焕原本听母亲说的那几句话,便觉得心中不自在,只是不好反对母亲,此时听怡莲如此讲,便对着她说起来:“虽然如此,丈夫刚死了,头七都没过,就换了大红衣衫,还出来进去地故意给人看见,着实无礼,悖乱得不行了,这都是不读书之故,不明礼义。”

        蕣华笑道:“哥哥,你也不想想她从前受的那个罪,整天提心吊胆,丈夫前一刻还笑嘻嘻的,下一刻便忽然翻脸,拿鞭子抽打,她如同活在油锅里一般,此时不过是穿一件红衣裳,很是客气的了。”

        钊焕的脸色愈发青了,愤然道:“那人确实残酷凶暴,不过毕竟没有打死了她,她一天住在人家的家中,丈夫便一天是她的天,如今丈夫死了,她不说戴孝,反而穿得这样大红大绿的,如同办喜事一般,着实狂乱悖逆,当初受虐挨打也是她自作自受,难怪丈夫要那样对她。”

        蕣华噗嗤一笑:“哥哥啊,你这就是‘倒因为果’,是丈夫先那样对她,她才穿的红衣服,又不是她先孝服穿红,那男人才打她,若按你说的,她不过是穿了红的,又不曾还手打死丈夫,何必恨得这样?”

        钊焕听了,额头的青筋都迸了起来:“蕣华,你怎的如此狂妄?你从小读书,知书识礼,只是老女不嫁,便有这般古怪,毕竟是她的丈夫,人死了竟如同喜事一般,还有没有人性?不看你家的巧姑,当年老公那般打她,如今提起来还会落泪呢。”

        蕣华嘻嘻一笑:“巧姑倒确实是,修炼得跟佛祖似的,太过慈悲了,什么人她都心疼。”

        这时孟观时道:“好了好了,又不是自己家里的事,吵得什么?钊焕啊,去看看阿载的书读得怎么样了。”

        钊焕粗着喉咙,尽量恭敬地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蕣华望着钊焕的影子消失在门外,笑着念了一声佛:“阿弥陀佛,可算是走了,这下总算轻松了,我这哥哥不知怎么,这些年愈发道学了,和从前很是不一样。”

        怡莲抿嘴一笑:“你体谅他吧,这些年不是很顺,所以有的时候便急躁些。”

        喻明夏是当了几年官,自己辞职回来了,钊焕则是一直没考中,眼看着连卖画也不如蕣华,南极仙姝虽然算不上“一代宗师”,但是毕竟名声远扬,靠卖画便能维持小康,而他到现在一幅画都没有卖出去,便很有挫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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