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很是好笑,蕣华的这一幅《接生图》,给印成了雕版彩画,一些人将它当做祈愿顺产的产图来用,以至于引来一些议论:“那些产婆懂得什么?字都不识,文墨不通,多有躁急伤生,居然画在画上,当做了庇护一般,若说救治人命,还得是饱学的儒医。”
说这话的不仅是男大夫,另外也颇有一些文士,平日里最是诋毁三姑六婆的,不过盛徽以为,内宅诊疗旁的倒也罢了,还能比较好通融,只是接生这件事,实在不太好让男子来做,即使是那些文士自己,嘴里是这样说的,真的到了夫人分娩的时候,也未必愿意请男医生,否则真的很是打脸,平日里满口“礼教大防”,这种时候倒是无所谓了。
况且稳婆也未必就是百事无能,只会胡搞,盛徽自己已经生育了四胎,都是稳婆接生,也都稳妥得很,尤其是在北京,生小儿承学的时候,是盘肠产,肠子脱了出来,也是稳婆拿冷水泼在自己脸上,自己一个激灵,就收缩下体,经过这样几回,肠子就缩回去了。
盛徽在京城,终于生了一个儿子叫做承学,虽然到如今只有这一个儿子,可是她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丈夫进入政坛,自己也生了儿子,一家圆满,前途一片繁花似锦,哪知几年之后便辞官归乡呢?
姐妹两个人坐在一起,聊着这几年来的经历,虽然常有写信,毕竟一封信中难以容纳这么多的内容,盛徽便问道:“怎的不带珊瑚过来?很想看看她。”
蕣华笑道:“那孩子太能闹了,她若是来了,这里不得安宁,巧姑在家里带着她玩儿吧,家里几条狗,一只羊,足够她折腾。”
然后两个人便谈起京城的风光,盛徽说道:“着实气派,很是巍峨,与江南的精致灵秀不同。”
蕣华又问起汪直:“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盛徽道:“年少气盛,机灵狡猾,天生的暗探,让大家都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
蕣华笑道:“也真亏了他,今年不过十几岁,这么多年在宫里是怎么熬下来的?”
盛徽点头道:“若说他的身世,倒也是可怜,虽然是罪犯的后人,这遭遇却也着实惨烈了一些,不过总算有转机,给分到了万贵妃那里,如今终于出头了,这样年幼,便提督西厂,只是他隐忍这么多年,一朝得势,便要兴妖作怪,况且那西厂,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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