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文学 > 综合其他 > 南极仙姝 >
        珊瑚翻了个白眼,恨恨地说:“你说得倒是清高,没有钱,书从哪里来?莫非都靠手抄?手腕都要断了。”

        自家的真实情形,如今是全都晓得了,无论如何不至于“一箪食一瓢饮”,刚买了一条新木船,每天捞的虾都吃不完,然而手中没有钱,不能买书啊!

        转眼又是十三年过去,正德五年,谈允贤出版了一本《女医杂言》,当时一家人正在扬州,蕣华便忙忙地买了一本,翻开来序言,谈允贤今年五十岁了啊,她的这一部医案,不仅是医疗记录,其实也可以当做社会记录来读,第一个案例就是,“一妇人,年三十二岁,其夫为牙行,夫故商人,以财为欺,妇性素躁,因与大闹”,就是男人以自己能赚钱,欺压妻子,那个女人当然忍受不了,非常愤怒,结果“当即吐血二碗,后兼咳嗽,三年不止”。

        极光此时从蕣华手里接过了谈允贤的这一本医案,一页页地翻,这本书其实并不长,不过几十页,里面的社会学内容,可当真不少呢,要么就是太过劳累,患了血崩;要么就是丈夫纳妾,大夫人气恨得患了火丹疱疹;要么就是偶然吃鸡肉面,给姑翁责怪,疟痢与夫家长辈的严苛未必有关,但是因为吃一碗鸡肉面就给责骂,这件事可是真的;要么就是富家姑娘,在本家过得很好,到了夫家,虽然是门当户对,那边也很是有钱,只是悭吝得很,丈夫又不是很能相处,于是腹部生了肿块。

        海星与极光今年都已经二十二周岁,空间的存在当然是晓得的,另外自然也知道自己不是亲生,乃是弃婴,与两个姐姐生母俱在的不同,因此偶然便会伤感。

        这个时候珊瑚便会笑着解劝:“我们虽然多了一对双亲,比你们强些,然而若论起其她,却也是没差,倘若出嫁,也不知夫家如何,如今这一方院落虽小,里面天地却大,纵然是布衣荆钗,难得轻松自在。”

        可萦也叹道:“纵然一切如意,到了那边,难免搁置笔墨,操持井臼,倒不是怕苦,只是没时间读书,非到五十岁,不能摆脱的,想一想芳梁姐姐离家时的情形,我就难过。”

        就好像后世女工五十岁退休,这个时代的书香世家的主妇,也是约略这个年纪可以放下家务的重担,将家务交给儿媳,自己重新回归文化学习,当初芳梁即将成婚的时候,便收拾起笔墨,说:“如今可该收心了,今后专务纺织中馈,这些事先搁在一旁,在闺中倒还罢了,于归之后便不能妨碍正业,说起来文墨本来就不是我们女子的事,有福分学学也就罢了,却不能有妨妇道,等我两鬓染霜的时候,完成了人妇人母的责任,再来看这些。”

        当时可萦就感觉非常可怕,她是极其爱读书的,一想到结婚之后就要放弃和写作,就一阵恐怖。

        可萦和珊瑚出身的阶层比较近似,都是官宦书香,要论经济实力和文化底蕴,其实比蕣华这边要深厚,蕣华这边不过是小康,庭院虽然也堪称宽敞,但是比起丁藏琼那边的大花园,差了许多,和盛徽那里的三进院落也不能比,尤其蕣华这里还是半农半雅,园子多一半是种菜,有驴有狗,只差是没养鸡鸭。

        每天早晨听鸡叫声起床,虽然倘若追寻古书,可以算作是“闻鸡起舞”,但是珊瑚可萦是去过城东查看过田地的,对那村庄中的景象,印象十分深刻,所以听到鸡叫声想不到那样励志,想的是那无聊的乡村,贫穷倒也罢了,精神文化生活相当的不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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