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气已经愈发炎热,许多人在这里喝冰茶解暑,店面里嗡嗡嘤嘤,一片谈话声,有人谈论万贵妃:
“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皇上为了她,连吴皇后都给废黜了。”
“定然是个世上难寻的美人了!”
“我却听说相貌也不如何秀美,又高又壮,浓眉大眼,隆鼻阔口,说话声音也粗,好像个男人似的,更何况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呢,也不知皇帝怎么就迷恋上她,任是谁都拆不开的。”
“想来是个颇有心机之人,据说皇上但凡出宫,她都穿一身武人的衣服,为皇上开路,护卫着皇上,就她这个做派,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女子。”
盛徽听着茶客们的议论,不由得暗自蹙眉,这些人真的是,对这种事情如此好奇,其实不过是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的情爱,又有什么稀奇呢?
她又抬头瞥了一眼蜂儿,倘若根据这些人的描述,那万贵妃活脱脱就是一个年长版的蜂儿,蜂儿太符合这种叙述了,身材丰壮,骨架粗大,眼大鼻大嘴也大,两条眉毛又黑又浓,而且还真的会武术,听蕣华说,每天清晨简单吃一点东西,先在院子里练一遍枪法,再做其它,那性子也是极其刁钻,贼精贼精的,绝对不吃亏,又是牙尖嘴利,如今主管这茶店,如鱼得水,往来的各色人物,都给她应付得妥妥当当,若是真有蜂儿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倒也安心。
这时又听到有人评论店内的画作:
“《玉兔捣蒜图》,真亏她怎么想来的,那兔子精还戴了狄髻,拿了白玉杵,在玉钵里面捣蒜,原来月宫里就是过得这样的日子,看了如此一幅画,我今后吃月饼可能都是一股大蒜味。”
旁边一个网巾上缀了一小颗黄玉的男子笑道:“嫦娥晚饭大概吃的蒜瓣烧鲶鱼,虽然在那广寒宫住着,口味倒是不清高。本来是‘月兔空捣药,扶桑已成薪’,如今再念诵李太白的这首《拟古》,怎么想怎么不是味道。”
盛徽与喻明夏相视一笑,都觉得深有会心,李白的拟古,乃是名作,慷慨淋漓,喻明夏这一次会试不利,游览西山的时候,对着苍松便吟诵了这首诗,“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月兔空捣药,扶桑已成薪。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春。前后更叹息,浮荣安足珍”,想到李太白那等超俗的才华,人生也是坎坷,更何况是自己。
然而此时看到这一幅玉兔捣蒜,喻明夏便感到,也悲凉不起来了,捣臼里面白白的蒜蓉本来已经不少,旁边还放着几头完整的,显然是一会儿准备继续捣,这玉兔捣了这么多蒜,是等着做蒜泥白肉么?自己在京城一家川人的馆子之中吃过这道菜,虽然口味重了些,倒是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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