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里,常年暗淡。摇曳的蜡烛涂抹不匀整个棋盘。斑驳的黑色棋子挤挤挨挨占了大半,新的旧的,分不清楚。
身在棋中,褚大人的声调没有一丝的变化。他平静的指示小可爱,要在六之十打吃。小可爱的棋子落下,懒和尚的神态便更紧张三分来。
小可爱抽着满盘的黑子眼晕,这是棋力问题无关其他,他其实已经有点记不清楚了。大可爱说要下在十八之一,满眼温香的小可爱迟疑的落子。
小可爱的脑子跑了马,但是懒和尚明显还在状况内。这位总是把小可爱逗得七窍生烟,让他在炸毛与非炸毛之间反复横跳的前辈,此时眉头紧皱,神态严肃,呼吸都要轻上几分。一落子,便提走了左下角的三颗黑子。
小可爱不明所以,回头以眼神询问,懒和尚这提的对不对啊!初春时节,山寺里更是寒凉,懒师傅趁着小可爱回头的空档,赶紧的用袍袖擦了自己脑门上细细密密的热汗。阿弥陀佛,懒和尚可是受了大惊吓。
大可爱成竹在胸,小可爱看不明白棋,但是他听得出褚嬴的愉悦。那是棋逢对手的酣畅,那是全力施为的痛快。他高高的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却是满含杀机,纵观全局,便把懒师傅的一干布局剖析的明明白白。懒师傅是要打劫活,只要他们能找到劫材就可以了。
两只可爱多下棋的时候互有交流是他们都习惯了的,可是谁也不担心就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懒师父会不会提前洞察褚大人的意图呢?这,或许就是千年棋魂褚大人的魄力吧。又或者,棋痴的两人根本就是忘了眼前的懒师父,他可不是一般人啊!
九之十五,打吃,棋子一落,盘面生风。懒师父的眼里透出一股绝望来,抓耳挠腮,当即又是一脑门的热汗。
胜券在握,大可爱笑的矜持而内敛。小可爱心里也美滋滋的。懒师父拎着袍袖犹豫,不知在哪里落子才好。藏经阁外,却响起了一声少年人的呼唤,师父!
棋局中的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门外那人又叫了一声,师父!
懒师父捏着棋子伸着脖子往外看,今天什么日子啊寺里居然又来外人了!小可爱的眼睛却瞪得滚圆,脸色都变了,糟了,俞亮吧!
这话一出,大可爱都要慌了!此时也不用管什么君子形象,大可爱踮着脚快走几步,从藏经阁那破损的糊门纸上往外偷瞄。天才日久,纸上多洞。门外,彬彬有礼的俞二段高声呼唤,师父,师父,您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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