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生气呢。”

        “你都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应该就知道我不会生气。”我淡淡道。

        不然为什么杜家会走信托,把遗产均等分好,慢慢发给我?还不是他们太了解我了,怕我把自己变成真正的星际流浪汉。每五年回帝星领一次大件,也是为了让他们的旧部或者我的熟人出来认领我一下,怕我真的死在外边都没人知道。

        詹立枢的手忽然横过来,搂过我的腰,“老公,睡觉吧。你这么洗我,我也不生气。”

        实话说,全身非常地盛满某种异样的暖流,会让人的四肢百骸从内部瘙痒。心脏变得晶莹剔透,遂看得见血管里流过金蜜。只有我知道,我对詹立枢这一套有多么受用。我渴望他对我坚定地利用,我渴望他犒赏我,我渴望他对我袒露腹部使我怜爱,我渴望他甜言蜜语。我渴望的是一种有条件的选择与无条件的配合。时隔多年,我再次感觉我独一无二,为人所需要,成为某人的特定,看见某人的特定。

        但这一切还不够激烈。不足以使我真正感受到澎湃的情感。我渴望更激烈的东西。只有我知道。

        詹立枢很早就醒了。醒来就观察杜蓝锡睡觉。杜蓝锡侧卧,原本觉得他脸颊没什么肉的,侧躺在枕头上,怎么都挤出一点来。詹立枢就观察这一点脸颊肉。金发蓝眼的杜蓝锡,皮肤细腻,要睡贵价的床垫,仔细想来,食材的确也是精心准备的。他的哨兵哲学是吃好睡好。昨晚他入睡很快,是不做亏心事的那种人。

        詹立枢很羡慕杜蓝锡。从知道有杜蓝锡这号人开始,他就羡慕杜蓝锡。有时那情感甚至是嫉妒。

        他比杜蓝锡小两岁,自然也就小两届。军校对半劈开,一半给哨兵,一半给向导,但大家的信息交流相当多。彼时杜家的哥哥姐姐已经都离开军校了,只能听说杜蓝锡。杜家在寻常人那儿毫无名气,但詹家素来都知道杜家,詹立枢从小就经常在各类的大人谈话里听到一言半语。他是家里的大哥,詹家想让他去找杜家的大哥。杜家的小儿子在父母口中是不安定份子,天然的警惕。像杜家大哥杜蓝钟那样的就很好,成熟稳重,左右逢源。如果詹立枢能和杜蓝钟成了,詹家甚至同意让詹立枢只和杜蓝钟做。在他们看来,杜蓝钟就已经足够好了。

        杜蓝锡是A级哨兵,天资在军校是顶尖的一批,但不是常年的第一。他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特别有名的几次都是脾气糟糕,离群独自执行任务。他的队友找他,被他喝骂回来,以后甚至都不来往了。平时犯疯病也有几次,比如驾驶训练用机甲把场地破坏了,杜家人只能过来重修,总之不知道在小儿子身上赔了多少钱。詹立枢一度认为杜蓝锡是典型的脑子不够用的哨兵,脑压高,遂特别容易失控。

        就像杜蓝锡觉得詹立枢在外人与私下是两幅面孔一样,詹立枢也觉得杜蓝锡和传言的不同。真的接触下来,发现他情绪异常稳定,脑压也不高,甚至感觉他太没有波动了。要不是詹立枢向导功能下线,怎么也得想办法搞清楚才行。

        兴许是杜家人之死让杜蓝锡彻底变了样。但人真的会变化这么大吗?詹立枢还是打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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