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天方破晓。山间雾霭浓重,晨风湿润。

        一行锦衣侍卫在道旁勒马休整。带头的侍卫回头交代几句,便将缰绳丢给下属,独自往那方已然亮起烛光的别庄行去。

        茅店小二晨起不久,从浓雾中一眼瞥见这行人的身影,自个儿拎了壶热茶过来说话。

        夜露寒凉,这行人在道上跑了几个时辰才到京郊,此时仍绷着脸,看着十分不好接近。

        小二笑嘻嘻地端上一碗热水,顺口问道:“各位大哥可是前几日跟随贵人去行猎的?”

        这年朝中事多,西山围场未开。朝廷大小官员为政事劳心劳力,莫说是纵马行猎这等奢侈享受,连京郊这片别庄都少来。正值年少的世家子弟却按捺不住,在书院学堂闷坐久了,少不得想放肆一通。

        明日便该是那些公子小姐归城的日子。

        从小二手中接过陶碗的侍卫道了声谢,沿着碗沿来回吹了吹,一口喝下去,干涩的唇齿才舒坦了些许。他既受了人的好处,也不吝惜这一两句话,提醒道:“你今日且别忙着烧水备草,还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呢。”

        同去的几位公子起了争执,非要比个高低。看热闹的众人中好不容易有个记起念书这档正经事,连忙点了几个办事可靠的侍卫跑一趟,将内情告知家中。

        来时那日,舒家小姐走至半途突发不适,便没再跟去,只就近在这处别庄歇下。这些侍卫途经此处,自然也得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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