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辜隐再次醒来的时候,雪仍在下,没个停歇,她坐在床榻上,望向窗户,轻吟一首不知从何处看来的小诗,“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坐在月牙桌旁的霍荀听见,站了起来。

        辜隐注意到他:“主子怎么来了?”

        “听说你又病了。这身体总不见好,反反复复,没个停歇。”霍荀放下茶盏,望向窗外,“我若是才送你出去,你便死了。我养你这几年,岂不是白费心血?”

        “心血?主子竟也投出过心血?”

        “叫我霍荀罢。”

        辜隐掀开被子,慢吞吞走到霍荀身边:“霍荀,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用。我一来,当不来间谍,二来,也没什么技能。你就让我在这小院里度过一生,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了,我好累。”

        霍荀望向辜隐,从床上起来也不加件衣裳,便脱了大氅披在她身上牢牢系好:“我从不做亏本买卖,既然买了你,断没有砸手里的道理。至于用处,放心,小隐自有用处。”

        辜隐摸摸氅衣,暖暖的。她低头默了会儿,倏然抱住霍荀:“主子,主子,你难道对我没有一分怜惜?我的身体我自己知晓,不是长寿的命。你送我去其他人身边,颠沛流离地过日子,只会离开得更早。我今日站在这里,乞求你一分怜惜,留下我,好不好?”

        霍荀不是不心动。可能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被辜隐抱住时心里泛起的圈圈波澜。这样一只美丽的小鸟,世上不会再有第二只的小鸟,来到他身边,跳到他掌心,他怎会没有片刻的心动?

        可心动……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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